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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二人萍水相逢,算上這次也就才見過兩面,青鸞哪里肯收人家的東西,她想著禮貌婉拒,卻聞順喜先道:“阿姊!前面人多將路都堵了,車駛過不去!”
牛車悠悠停下,青鸞聞聲探去。
果然前方朱雀大橋的路口人頭攢動,還橫七豎八地停著數(shù)駕華貴的牛車。
車上的女郎紛紛探出頭,有的甚至站在車尾上,正遠遠朝橋的另一側翹首望去。
前面像是有什么熱鬧,但青鸞卻不想湊近。
心底沒來由地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她不打算與謝辭再做推拒,遂只從桃筐中拿了一顆,便要告辭。
她喚順喜將牛車調(diào)頭,卻在抬眸的瞬間突然滯住。
朱雀大橋上,成排的黑甲士卒將人流節(jié)節(jié)逼退,后面幾人騎著高頭駿馬緩緩向她的方向行進。
為首那人一襲墨色錦袍,手中不時兜緊韁繩,讓馬兒隨著黑甲士卒緩慢前進。
青鸞眸中映出那張謫仙似的臉,不由得心中一緊。
怎么偏偏在這遇到了寧晏禮?
她想著人群熙攘,寧晏禮大概看不到自己,剛要躲回車內(nèi),卻忽地感覺有一道森寒的目光落在臉上。
寧晏禮在橋上居高臨下地遠遠望著她。
方才他在人群中不經(jīng)意抬眸,原是先看到一個小童在遠處揮舞草劍。
之后視線順勢稍移,才看到旁邊一個小姑正將頭伸出帷幔,與側旁的白衫男子親密地交談著什么。
那白衫男子似乎對那小姑很是上心,說話間眼里含的笑意就沒停過。
寧晏禮性情生冷,對人家談情說愛自是不感興趣,他剛要將目光移走,卻正趕上那小姑轉過頭來。
這一轉頭雖不要緊,只是他沒想到,竟是張相熟的面孔。
他看到青鸞,不禁微微皺眉。
這婢子不在鳳儀宮伺候,竟還有閑心在白日里私會情郎。
寧晏禮眼神森冷,盯得青鸞背脊發(fā)涼。
因為昨夜趙鶴安的死,她本能地擔心被他察覺出端倪。
目光交錯間,她的腦海中已經(jīng)開始迅速盤算各種可能,然而就在此時,寧晏禮卻將目光一轉,看向了謝辭。
看著那副與畫像中一般無二的溫朗面孔,寧晏禮眸光一暗。
謝辭注意到青鸞的視線,順著也對上了寧晏禮的目光。
寧晏禮眉間隱約露出煞氣,謝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轉向青鸞道:“女郎,那位馬上的貴人可是與你相識?”
青鸞“嗖”地一下坐回車內(nèi),果斷回道:“并不認識。”
謝辭狐疑地又向?qū)庩潭Y那邊看去,“可是我見他一直向這邊望來。”
青鸞的長睫微微一顫,難道寧晏禮這么快就發(fā)現(xiàn)趙鶴安的毒是她下的了?
“女郎,你怎么了?”謝辭像是看出她的異樣,關切問道。
青鸞不想這謝氏郎君竟如此敏銳,只能裝做身子不適,扶額道:“許是昨夜里沒有睡好,出來這一會兒有些乏累。”
她順勢輕咳了一聲,然后拿起手中的大桃,岔開話題,“多謝郎君,這個我便收下了。”
謝辭笑了笑,“一顆桃而已,女郎何必這般客氣。”
之后他向身后不遠處一個賣馬鞍的攤子看去,“那攤子后有條小路可繞至對岸,只是比朱雀大橋遠了許多,但看眼下橋上一時難通,女郎不如舍近求遠反倒快些。”
青鸞稍側過頭,看到謝辭目光所及之處的攤子后,果然有條隱蔽的岔路。
她點了點頭,向謝辭道:“多謝郎君,那今日我就先行告辭了。”
“想是我與女郎有緣,今日一別,來日定能再會。”謝辭笑道。
與此同時,橋頭那邊尋著熱鬧圍上的人已經(jīng)越來越多,縱是黑甲軍不斷驅(qū)趕,也遲遲不散。
屠蘇看著寧晏禮越來越黑的臉色暗叫不好,只以為他素來不喜喧鬧,這會子恐怕是連殺人的心都生出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兩個女郎忽然朝寧晏禮丟出兩顆果子。
鶴觴眸光一閃,唰唰兩劍將果子劈作兩瓣,當空掉在寧晏禮腳下。
而后他將劍一揮,直指到兩個女郎的鼻尖上。
兩名女郎見狀當場捂著臉哭了起來,對著寧晏禮嗚咽道:“郎君縱是無意,也不該如此涼薄,怎能讓人用劍指著我們?”
屠蘇見鶴觴寒著臉要將兩人當刺客拿下,急忙將他攔了下來,喝道:“你這武呆子竟如此不食人間煙火!”
見鶴觴冷眼生疑,屠蘇勒著馬頭與他靠近了些,朝他擠眉弄眼低聲道:“那兩位女郎是在向咱們大人表白心意呢!”
屠蘇雖然長得五大三粗,但卻也有細膩的時候
。
他早聽聞南梁不知近來從何開始,士族女郎也紛紛效仿風流,會當街圍堵并向心儀的男子丟花丟果子當做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