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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比上山的視野更加廣闊,言錦覺得自己仿佛站在雪山之巔,腳下是萬年不化的冰川,呼吸凝成白霧。
天地間只剩下兩種顏色,頭頂無垠的藍,和腳下純粹的白。眼前群峰聳立,云層與風一起涌動。風掠過耳畔,帶著冰雪凍著土地草木的氣息。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人世的紛擾消散在空氣里,只剩下脈搏與心跳共鳴,成了天地間一個小小的影子。
他深吸一口氣:“侯爺,今生可會見到太平盛世?”
溫鄔輕笑:“會的,當今圣上是好皇帝。”
將軍冢旁的旗幟揚起,風雪消散,轉眼已經到了春天。
“言大夫救我!我不想去給劉夫子賠罪!”
這日,言錦照例實在宿淮的伺候在醒來的。
對于這人的行為,他已經能習以為常并學會享受。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林三的叫喊,直接將還睡眼惺忪的言錦嚇得清醒。
他瞇著眼等宿淮給他擦完臉才問道:“發生何事了?”
宿淮被他這副模樣可愛到了,俯身親了親他的眼睛,才道:“無事,據說是先前我們替林三林四去聽學之事被溫鄔發現了。”
“啊?”言錦原先打算出去瞅瞅,聞言忙縮回腳下床都腳,道,“那什么,不然今日早膳在房中用?”
宿淮求之不得,道:“那我去拿,師兄想吃什么?”
這話讓言錦犯了難,富貴人家就是吃得好,每日將膳食做得花樣百出,溫鄔又喜愛他,更是與宿淮一道千方百計地寵著,將他的胃口養得愈發刁鉆。
就在他打算投骰子的時候,忽然門外傳來一道聲音:“哪用得著這般糾結,你就是每樣吃一口扔一口,我侯府也養得起。”
言錦大驚,侯爺不是在捉林三林四嗎?怎么會來他這里?
定是林三禍水東引!
他披了外袍下床就跑,然而還未跑出幾步就被宿淮撈回來:“穿鞋。”
這個時候哪還顧得著穿鞋!
“我躲一陣,你幫我攔著他。”言錦低聲道,然而就在這時,門開了。
“喲,跑什么?我還能吃了你不成?林三林四犯的錯自由他們自己承擔,我向來不遷怒旁人。”溫鄔笑道。
在言錦和宿淮二人調理下,溫鄔的面色比初見時好多了他將頭發高高束起,長眉入鬢神采奕奕,一撇一笑都帶著意氣風發的少年氣,偏生他有生得柔美,更是添了幾分獨特的味道。
他拎著一個碩大的食盒推門走進來,大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將食盒中的吃食一一端出放在桌上,在他身后跟著溫洛浦和一眾隨從侍衛。
言錦連忙轉到里間穿戴整齊。
“來吃,我還到你今日遲遲未來用膳是身子不舒服,原來是犯懶。”溫鄔道。
言錦摸了摸鼻子,拉著宿淮坐下:“偶爾偶爾嘛。”
待他們用得差不多后,溫鄔才道:“聽洛洛說,你們要回去了?”
言錦看向溫洛浦,她依舊與先前那般一般無二,不過額間多了一道淺顯的疤痕。
她前些日子失蹤過一些時日,聽聞是為了與宮里人里應外合套取解藥潛伏進宮,傷口大約就是那時得的。
這姑娘當真不錯,有勇有謀,溫鄔養傷時,皆是她主持大局。
“咳。”宿淮輕咳一聲,將言錦的思緒拉回,道,“到三生堂義診的時候了,我們明日便啟程離去,得提早準備著。”
“你們此去先回三生堂再去義診怕是有些晚了?”溫鄔道。
“是有些晚,但也還在預計的時間內。”言錦道。
“我看不然這樣,你們別回三生堂了。”溫鄔指尖點了點桌子,道,“直接從京城去你們要義診的村落,所需物品由侯府一應備全,如何?”
言錦連忙拒絕:“這如何使得?我們此來本也未曾幫上什么忙哪能再讓侯府破費。”
“不值幾個錢,你們放心。”溫鄔支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言錦,“你讓我心情好,便是幫了大忙了。”
此事不容再議,事情便這樣定了下來,第二日一大早,侯府門前就停了幾輛寬敞華麗的馬車,每一輛馬車前都站著幾名人高馬大的護衛,將周圍的百姓紛紛吸引了過來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