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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月華如練,悄然浸滿整個院子。
頭頂梨花正盛,簇簇團枝,微風拂過,枝頭灑下皎潔的花瓣,恰巧落進了周青珩打開的酒壇子里。
他把花瓣撈出來,嘆道:“嘖,就著花瓣下酒,我也雅了一回。”
言錦撇了一眼:“我剛才看見樹上有蟲。”
周青珩:“……”這混賬小子。
“你就見不得你舅舅好!”
言錦笑得眉眼彎彎:“這梨樹是我父親與母親一起種下的。”
那時還是棵小樹苗,如今已亭亭如蓋。
“我以前常想,幼時父親待我冷漠,大約并不喜歡我,但現在想想,其實母親去世前,常能見到他的笑容,有時一同游玩還會見著他們恩愛的場景。”
言錦道,“后來母親去世后,他便沉默了許多,我甚至撞見過他自戕,但也只那一次,后面便再沒遇見。”
“年少時對他懷著憤恨而不知,我也是剛剛才明白,他一直想離開人世,是我絆了他這么久。”
正如他那書中所寫:阿錦還那樣小,我死了倒沒什么,若是恰巧被他看見,對他未免太過殘忍。
花瓣落在藥湯里泛起漣漪。
言錦輕嗅著風中梨花的清香,那風包裹著他,恰如多年前自己被父親抱起來,與母親一起去摘那梨花時的感覺。
“咚。”
藥碗的邊緣被人用酒壇子碰了碰。
“年紀輕輕就學會愁眉苦臉了,好的不學學壞的。”周青珩仰頭灌了一口酒,大呼痛快,“怕什么?有事還有舅舅給你撐著,以后好好過,好日子多著呢。”
“舅舅說的是。”言錦應著用碗碰了回去,就這樣一人喝藥一人喝酒,最終都喝了個干干凈凈。
揚州赫赫有名的言周兩家,現在就剩他和舅舅了。
想到這里,言錦眼前忽然浮現出一個人來。
宿淮曾捧著自己的手問他:“你往后與我在一處好不好?我當你是我兄長。”
唔……也不只兩個,還有個弟弟呢,就是不姓言,不屬言家本家。
不然找個時候誆他跟自己姓?
言錦心中一邊琢磨著怎么誆人,一邊又憂心起宿淮現在的情形來,一時愁得當即想要啟程趕回去。
不過這一想法未能實現,他被捉回了周家去為舅母保胎,周青珩美名其曰難得找到個神醫不用白不用,把他支使得團團轉。
再得空時已是三日后,他方才想起將寫給宿淮的信寄出去,不料剛回到周家,他就見到了三生堂的信鴿,信箋上是夏箐顏的筆跡。
上面寫著:小師弟不顧阻攔與林師弟外出游歷,師兄收到信時約莫已至淮安,望師兄速速定奪。
“………”言錦沉默,很好,自己還沒能回去,人先跑了。
他正要幽幽長嘆一聲,腦子閃過一個人的名字,一口氣未能吐完便噎了回去,一時間嗆了個驚天動地。
等等,宿淮和誰?
他將信箋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才確認自己未曾看錯。
林介白!
天殺的,這是個會把人往青樓里帶的祖宗。
言錦深呼吸一口氣,直覺此事行不通,忍了又忍,最終忍無可忍,拉了一匹馬就要出城。
周青珩大驚,在后面狂追:“你又上哪去?”
言錦咬牙切齒:“捉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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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晚了不好意思[爆哭]
最近登革熱病有點猖獗,寶子們注意防蚊啊,陽了好難受[爆哭]
我:“誒嘿~”
“我看你簡直是搬梯子上天,瞎折騰。”周青珩把人擰回來,“人都17歲了,按理說都該是成家的年紀,外出游玩一下怎么了?”
“九年義務教育都還沒過的年紀,被人騙了怎么辦?”言錦從他手中奪過馬又要走,他極少騎馬,費勁跨了幾次才上去,“我得去將人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