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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秋蘭接過鰣魚,“祖母給你們做魚去。”
“問清了?!?
衛錦云點了點頭。
陸老說這是一位從前在汴京里認識的一位蘇姓大人,自潤州返回杭州,途徑平江府,設宴相邀。
據說這好友愛吃蟹,并無什么特別旁的忌口。
那就很好辦了。
“要吃燉豆腐的,祖母。”
衛芙菱蹲到衛芙蕖身邊也去玩元寶。
“好嘞!”
“衛小娘子真是厲害?!?
趙香萍給吃的滿臉都是攪攪糖的孟哥兒擦擦嘴,“你說呢,孟哥兒。”
“衛姐姐好?!?
趙香萍怎么擦都擦不掉這一臉麥芽糖,拎著孟哥兒回自家鋪子洗臉去了。
初夏的鰣魚鮮美,是為江魚初撈,一條且貴著。但今日不一樣,掙錢了,且掙且嘗。
鰣魚臥在湯中,魚肉嫩得幾乎要化在湯里,豆腐塊潔白如玉,吸足了湯汁,泛著一層溫潤的油光,在湯里輕輕晃動。
妹妹二人未盛飯,先一人一碗給衛錦云和王秋蘭舀了湯。
鰣魚富含脂膏,豐腴鮮甜,肉質滑嫩得抿一下就散。
豆腐吸飽了魚鮮,入口軟嫩,豆香混著魚鮮在舌尖慢慢晃。湯汁更是精華,醇厚卻不膩,咽下時連喉嚨都沾上了鮮味,咂咂嘴,滿是魚肉與豆腐交織的香。
一碗鰣魚燉豆腐湯配油燜茭白,再嗦一疊醬爆螺螄,吃兩塊腌嫩姜,晚上夢里都是香的。
這兩日過的與往常并沒有什么不同,只是衛錦云送去給張記文房四寶店送點心時,來接的是徐氏。她夸贊幾句精致,便也不再與她多說什么。
衛錦云在閶門集市上狠買了一圈,又按照陸嵐與她說的,去鐵匠鋪淘了些碎鐵片,奔進周記磚瓦鋪里買石子,叫師傅。小張與二牛爭了半日,還是派出小張為代表,幫著衛錦云在鋪子里重新欠鐵片,鋪石子。
蛋黃酥每日限三十枚,回回未等府學下學,便已叫人買去,氣得學子作詩跺腳,非要與衛錦云預定。
到了船宴那日,天卻變了。白日還好好的,等到了午后,就下起大陣雨,縱使姐妹三人叫驢車備好食材,又是遮蓋,又是撐了傘,卻還是濕了衣裙。
夏日的雨全憑老天爺的臉色,總是時不時下兩滴,又時不時下一缸,真是煩人。
衛錦云和妹妹才剛換好干衣衫,便有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船家上門相邀。船宴設在震澤之上,且要先乘小船駛一段路,碧波蕩漾,才堪堪到畫舫前。
蒙蒙雨幕,雨打殘荷,一艘雕花畫舫漸漸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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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又要掙錢了,努力掙錢!
震澤就是太湖,蘇氏船點為非遺,我努力還原創新。[貓頭]
船宴也很好吃,下章開吃!
船點船宴
雨絲斜斜織著,將震澤的湖面籠成一片朦朧的霧氣。衛錦云扶著烏篷船的木舷,眼瞧著這艘畫舫很快近在咫尺。
“娘子當心腳下,雨里船滑?!?
船家粗聲提醒,手里竹篙往水底一點,兩船猛地湊近時,他穩穩架起塊跳板,木板搭在兩船之間,微微有些發顫。
衛錦云背著籮筐,她屈腿邁上跳板,木板立刻晃了晃。
這才走上跳板,烏篷船忽然輕輕一蕩,木板也跟著一塊晃動,衛錦云忙將手指先扶上畫舫的木欄,迅速跳了上去。
等她踏上畫舫,才覺出這畫舫比烏篷船穩當得多。
“娘子放心,主家已經吩咐我,待船宴結束再來接你。”
衛錦云轉身道了謝,跳板被船夫抽走,他撐起竹篙,很快便消失在雨幕里。
畫舫泊在蓮叢旁,艙門處懸著淺碧色的簾,風一吹,簾上繡的蓮花便似在雨里輕輕晃。
它本就是專門用來宴請的船,與普通的客船大為不同,船身極大且無比精致。上層是宴請的所在,海棠雕花木窗一推開就能賞景。下層便是歇宿的船艙,雅致又寬敞。
這次船宴并非像呂蘭棠的茶會那般客氣又熱鬧,陸恒只讓衛錦云來做船點,因此并沒有叫上她的兩位妹妹。
衛芙蕖和衛芙菱在鋪子里往她的籮筐上蓋了好幾層油布,又仔細叮囑衛錦云不要讓雨淋著,做完快些回來,才依依不舍地與她告別。
仔細想來,除了去閶門市集,衛錦云每一次做點心都沒有離開過妹妹。她尋思著待回家得空,也給她們做一頓船點。
她站在木廊下正想著,很快便有一位穿著綠褙子的管家婆子過來相邀。
“可是衛小娘子?”
她上下打量了衛錦云一眼。
“正是。”
“瞧著可真是個妙人。”
管家婆子輕笑了一聲,還遞上自己的手帕幫衛錦云擦了擦方才上船時淋了的雨絲,“你且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