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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天堂,另一個就在地獄。
一個在夏日,另一個就在冬日。
她和他是兩個極端。
孟懸黎眼睛泛紅,卻沒有落淚。陸觀闕見她遲遲不動手,牽出一抹笑意,將瓷片奪走,順勢將她抱在懷里。
“死是最容易的事。”她哽咽道,“你明知我下不去手,還故意將選擇放在我手里。”
“你是想借此事,把我逼回去。”
陸觀闕撫摸著她單薄的脊背,平緩道:“回去后,我給你做幾個冊子,過一天,你就撕一張,什么時候撕完了,什么時候,你就能走了。”
“好嗎?”
孟懸黎聲線低平:“撕完了,你死了,我就能走了,是嗎?”
“是。”
孟懸黎未發一語,腦海中都是他死去的預想,和他病態的過去。
她明白,她若不答應,陸觀闕會一直像這樣,用血淋淋的行為,一次一次逼迫她,讓她不得不反抗,不得不掙扎,不得不成為他那樣的人。
到頭來,是兩敗俱傷。
與其這樣搏斗,不如數著日子,等他徹底死去。如此一來,她不會成為他那樣的人,也不會成為別人口中的人。她安心離開,也能安心生活。
風吹進來,孟懸黎有些冷了,她哆嗦了一下,陸觀闕單手將她抱起來,放在床榻邊。
孟懸黎的臉上還有藥水留下的“傷痕”,陸觀闕蹙眉,尋了個干凈的棉布,浸水后,擰了半干。
他一邊給她擦拭,一邊箍住她的腰:“從哪里尋來的藥水?這傷痕看起來,和真的一樣。”
孟懸黎并不抗拒,她閉著眼睛,微微揚臉:“街上。”
“改日我也去買一些,涂抹涂抹,讓你心疼我。”陸觀闕低斂眉目,她原本的面容漸漸顯露。
明明可以很快,他卻擦拭了一萬年,指尖如泉眼,流經每一處肌膚,都讓她泛起波動。
最后,孟懸黎蹙眉,睜眼看他:“看夠了嗎?”
陸觀闕將棉布放在一旁,雙手捧著她的下頷,眼眸細細描繪她的輪廓
:“不夠。”
“看一輩子,都看不夠。”
“不是一輩子,是七年,最快也只有三年。”孟懸黎漠然糾正,忽而想到什么,“我不住國公府。”
“那我們搬到璞園,還住澄居。”
陸觀闕呼吸間都是她的氣息,他貪婪深吸一口:“至于其他的,都依你。”
孟懸黎搖頭,她只是不想再夢到他在國公府兇神惡煞的樣子,她怕她回去,會沒完沒了的想到從前那些事。
澄居,會好一些。
外面傳來敲門聲,孟懸黎猜不透是誰,聲音澀滯,看著陸觀闕:“你去把門打開。”
陸觀闕指尖刮了一下她的下頷,拂袖起身,打開門后,入眼便是劉練,和他身后穿著官服的人。
劉練退下臺階,對著衙門的人躬身行禮,指了指陸觀闕:“大人,這就是那個污人清白的人。”
陸觀闕盯著門外這群人,眼神似乎能將他們刺穿:“污人清白?”
說著,他意味不明笑了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似乎警告過這位公子,別再來找她。”
“沒想到你這般不知好歹,還真報了官。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再……”
“等等。”
孟懸黎聽見外面的話,顫微走出來,陸觀闕回首,有些不悅:“你出來做什么?”
孟懸黎沒理他,對著門外人,淡聲道:“劉公子,多謝你為我著想,還請來了各位大人。但他不是旁人,他是……”
孟懸黎頓了頓,平平敘述:“他是我在鄉下認識的朋友,如今精神失常,神志不清,有些記不得人了,所以他才說出那般打諢的話。”
“還望各位多多體諒。”
劉練歪著頭,看了看陸觀闕,發現他雙眸猩紅,幾乎能滴出血。眾人面面相覷,似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忙擺了擺手,離開了這里。
劉練卻不肯離開,搶步上前,俯在孟懸黎耳邊,細聲道:“李姑娘,你可別上他的當,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還有,他還威脅我呢,說要打斷我的腿。”
立在旁邊的陸觀闕一直在隱忍,完全沒料到劉練這家伙居然敢舔著臉湊上來。
孟懸黎居然還不拒絕,就這么認真聽他說話。
好啊,能聽別人說這么多,卻聽不得自己說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