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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眸一望,對著面色慘白如鬼的不速之客,凜然問道:“你是誰!”
陸觀闕的目光冷極了,先是死死盯著孟懸黎的手,然后掃過她紅腫未消的臉,最后落在她的腳踝上。
倏然,他微微一笑,低沉道:“我是誰?”他的眼神一直在孟懸黎身上。
“我來找我的妻子。”
“你說我是誰?”
陸觀闕步履從容,刮了一眼劉練,似乎要把他給掐死。
“妻子?”
“不……不是……”
劉練雖然害怕,但看孟懸黎面無人色的樣子,還是鼓起勇氣擋在她身前,維持著讀書人的氣節。
他說道:“這位公子,您是不是認錯人了?李娘子她怎么會是您的妻子?您不能這樣憑空污人清白的。”
“我認錯人?”陸觀闕瞪著他,壓低嗓音,“德叔!”
“把他扔出去。”
“是!”德叔應聲,朝著身后的護衛使了個眼色。
“你們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沒有王法!”
陸觀闕輕哼,微笑道:“再敢靠近她一寸,我就打斷你的腿。”
“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陸觀闕半斂眼眸,看向劉練。
劉練驚慌失措,想要掙脫,可他畢竟是個文弱書生,毫無反抗之力,直接被人架住胳膊,拖了出去。
他一邊掙扎,一邊還不忘回頭喊:“李娘子你別怕,我這就去報官,他不敢把你怎么樣的!”
劉練的聲音很快消失在了院門外,院中只剩下兩人,和那幽幽的寂靜。
他拖著從鬼門關爬回來的身子,不顧大夫的警告,強撐著最后一口氣,找到這里。
剛進門,就看到她緊緊抓住那人的手臂,神情緊張,似是親密無間。
那一刻,什么心脈受損,什么吐血身亡,他全然不在乎,心口全是撕裂的劇痛。
他原以為自己垂危之際,那點關于“坦誠”,“要對她好”的念頭能換來什么不同。
看來這一切,都是他一廂情愿的癡心妄想,她壓根都沒在乎過他,她也從來沒有愛過他。
陸觀闕蹙著眉,閉了閉眼。
他以后不再奢求她的真心。
他只要她的人。
只要她在他眼前,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這就夠了。
至于,她是恨他還是怨他,也都無所謂了。
須臾,陸觀闕壓著怒氣,緩緩走近,蹲在孟懸黎身前,端詳著她的臉。紅腫的唇瓣,蒼白的臉頰,還有幾顆可愛的小點。
陸觀闕搖了搖頭,忽而意識到,自己得換個法子,不能再像從前那般逼迫她,拘著她了。
不然,她回去后,還是想著離開,就像這觸目驚心的面容,雖然是假的,但一出現,就會讓他心痛。
兩人始終都沒有對視,沉默了許久,陸觀闕握住她的手,近乎繾綣的語調:“這些日子,阿黎想過我么?”
孟懸黎避開他窒息的目光,擠出一句話:“國公爺何必明知故問?”
陸觀闕知道她會這樣說,也知道她很會氣自己,但他只想從她的情緒里,確認她的存在。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眸色漸深。倏然,他伸出雙臂,小心卻強勢地將她從椅子上打橫抱起來。
孟懸黎猝不及防,狠狠推他,陸觀闕強撐著身子,啞聲道:“腳那么疼,還要動么?”
熟悉的氣息包裹著她的后背,他的話在她耳畔回響,孟懸黎咬著唇,停
下了掙扎。
陸觀闕走到院中另一張靠椅上坐下,將她放在自己腿上,雙臂圈抱,是一個掌控的姿勢。
孟懸黎渾身緊繃,眼睫顫抖,十分抗拒。
陸觀闕下頷蹭著她的頸間,須臾方道:“為了離開我,千里迢迢跑到燕京,還把自己搞得這么狼狽,阿黎,你不痛么?”
孟懸黎聽他這語氣不像是生病,反而平靜了許多:“只要能離開你,痛一點,疼一點,又何妨?”
話外之音,陸觀闕聽明白了:“和我在一起,你就那么痛?”
“沒錯。”孟懸黎一鼓作氣,“從前和你在國公府的每一天,都讓我無比惡心。”
“是么?”陸觀闕靠著她,嘆了口氣,“可我不覺得痛,也不覺得惡心。”
“這是為什么呢?”
孟懸黎別開臉,咬著牙,審判道:“因為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愛。”
“嗯,我確實不知道。”陸觀闕挑起她的發絲,吻了吻,“那你告訴我,什么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