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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卿略微失措,點開手機上的免提去看來電記錄。治療師瑪麗安和司然都撥來過,但喬卿一直在和服務(wù)臺通話,沒注意到。
“嗯……我……”喬卿遏制住聲音里的哆嗦,又一個想法冒上心頭,“我在城里有事要辦,麻煩你轉(zhuǎn)告他。”
“這個……”對方愣了愣,大約想不通為什么需要一個護士前臺在夫妻之間傳話,反問:“您不打算自己告訴他?”
“抱歉,我的手機快沒電了。”她扯謊,在對方再問一句之前,匆忙掛了電話。
喬卿打算照著司然年初買婚戒的付款記錄,去店里買一個同款的充數(shù)。司然用她的手機登過網(wǎng)上銀行,她不多時便調(diào)出一月份的信用卡賬單,找到一筆新郡舊鉆石街區(qū)的消費。
看價格,應(yīng)該是婚戒吧。
直到她趕至東四十七街,繞過鳥園爵士酒吧的后門,進到那家樸渾的店面里頭,她才意識到這不是什么珠寶行,而是一家金器工坊。
猶太店家?guī)煾悼戳藭核种械馁~單,問她有沒有戒指的圖片。喬卿思索一會,去郵箱里找到葬禮后攝影師發(fā)來的成圖。
二月鵝毛般的大雪里,她立在司然身邊,手里捧著一束白凈的玫瑰。畫面中黑色喪服與白雪相映,美得像是一個晶瑩的夢。
如果不是她手上的黑紗手套,這一幕作為婚禮合照也算宜人,哥哥的葬禮,也可以是弟弟的婚禮,正如他們的表姐所說,喬卿這女人,向來薄情。
真的是這樣嗎?
喬卿去看畫面里自己的表情。那是一個她不認識的女人,白皙面龐的上半籠著黑色薄面紗,眼里干凈之余透出些稚氣。嘴角攜著一種她現(xiàn)在再也讀不懂的意味,像是怯懦,又像是冷漠。她湊近些想再看一看,但師傅已經(jīng)手指一劃把圖拉大,仔細研究起她無名指上的婚戒。
喬卿被迫盯著近乎黑白色調(diào)照片里自己的手,還有指尖突兀的殷紅的甲油。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蜷
了起來。她是從來不用甲油的,但為了那回葬禮專門去做了指甲。
那時的她約莫不相信周予淮是真的死了,還以為他會忽然再從什么地方冒出來和她作對。她想要最塵俗最艷浮的色調(diào),扮成他厭憎的樣子,在最后這一回贏過這個人。可是他明明已經(jīng)不在了,于是她只好與活在自己心里的他較勁。輸不了,贏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