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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仙長也白搭。”老頭喝完茶水,“東唐國請過,仙長一個個去了,也病的厲害呢,說得也是哈,仙長也是肉做的,沒得讓人白白送死去的道理是吧,所以沒辦法,東唐國主下令封閉全境,咱西唐這邊,也不讓過境去東邊咯。”
說罷,拎起一簍子魚,摸出一條肥又大的,遞過來:“拿著,昨個兒我孫子回家,都知道吵著要學識字了,都是跟您二位文化人說過一次話,回家立馬長見識,謝過,謝過啊!”
老頭走后,宮主摸了摸符遠知的脈,問:“最近,魔氣在體內還會疼嗎?”
符遠知乖巧地搖搖頭。
“如果最后也找不出根除的辦法,那為師就去選一些修魔的功法,挑一挑讓你學。”宮主說,“不過別心急,先把經脈的傷養好。”
符遠知委屈地小聲喊:“師尊,我……”
“都說了,別亂想。”宮主捏捏他的臉,“修魔修道,不過是力量不同,就好比用刀和用劍,本質上其實一樣的,真正決定你的不是你擁有的力量,而是你為什么要擁有力量。”
符遠知安靜地看著宮主,不由得露出一點點笑容。
是的,每一個道者都想要力量,很多時候大家經常會忽略更重要的問題——
“遠知,你為什么要修仙?”
“我……”
記憶里有陽光,有藍天碧海,有風里回蕩的歌謠,也有血色彌漫的萬魔窟,與一雙雙掙扎的枯骨之手,那些魔徒拉著他的衣擺,指尖插在他的血肉里,試圖將他撕裂,讓他成為和它們一樣,沉淪在不公與不甘的絕望里。
一道刀光照亮了他,云端的云夢之主說,任何悲慘的經歷,都不是你將悲慘帶給旁人的理由。
符遠知笑了笑,問:“師尊,仙長都治不好的瘟疫,您猜是秘血宗,還是魔佛那邊?”
或者是更多的魔徒門派也不好說,魔門養精蓄銳,蟄伏了千年,早已有了反撲之心,此時從云夢天宮入手,只是一個切入點罷了。
天下不會總那么安定,這是……哲學上說的事物發展規律怎么背來著?宮主想了半天,算了,信迷信,不要科學。
于是,宮主搖了搖頭,表示他并不知道,也懶得猜,只是問:“遠知,你沒問題了?”
“這幾天感覺好多了。”符遠知回答。
魔氣其實早就和經脈融合,以道者靈力鑄就的大壩堅固穩定,道心從未動搖。
——我為什么要得到力量?
——因為我不想再看到第二個和我一樣,在萬魔窟里掙扎的無辜靈魂。
“所以師尊,我們的旅程第一站?”
宮主點點頭,說:“好,不過不急,這兩天我們在西唐走一遍,先看看情況。”
第52章
東唐國境內所謂的瘟疫怎么聽都是魔徒所作, 因為凡人的疫病是不會感染道者的, 如果連這個抵抗力都沒有, 那還修什么大道求什么逆天,唯有魔徒最擅長利用混亂動蕩,搞些投機的營生, 來獲得他們的力量, 甚至幾次凡人王朝更迭背后都有魔門參與。
簡單收拾了一番, 符遠知從河邊撈回師尊的斬雪,玉刀是道者靈物, 雖然不會生銹腐蝕,但這樣一把絕世的刀,現在慘兮兮地卡在水車的一個木頭縫隙里, 被水沖得濕淋淋, 還是多少讓符遠知覺得太可憐了。
或許真的是太久都沒有見過主人,玉刀刀靈任摔任丟, 半點不平都沒有,反而無比喜悅,這樣符遠知有點不自在——原來堂堂雄霸一方的玉京主喜歡被人虐待?
刀靈從本體化形而出, 玉京主沉默而充滿敵意地看著符遠知——尤其是他拿刀的手, 于是符遠知把他的本體遞給他, 玉京主默默看著,手指動了動,到底沒接。
徒弟替師父拿刀屬于正常禮儀范圍許可之內,刀靈除了散發低氣壓, 什么也不能說。
而符遠知恭敬如常,并沒有因為身份改變而有所區別。
只是——
“不要這樣看著我……”符遠知攤手,“您這些天總被扔在河里,真的和我沒關系。”
玉京主挑了挑眉——如果他不是一個刀靈,而單純只是玉京城主,被扔河里泡水的可能就是符遠知,或者符遠知的尸體。
所以符遠知只好解釋說:“難道,前輩覺得您的主人那么幼稚?”
——因為喝湯的時候桌子被占用,所以把一把跟了自己萬年之久的刀隨便丟著玩?當然不可能,云夢主人又不是才三歲。
“你不該動云夢,更不該算計云夢的弟子。”符遠知說。
玉京主驚訝:“你知道?”
“現在總結一下,還是挺明顯的。”符遠知再次攤手,“先不說琴魔女是你指使的吧,我在荒村遇到的——秘血宗在你眼皮底下搞鬼,玉京城驚才絕艷的城主不可能幾十年過去毫無察覺,而且荒村的鬼女說,你還和她假結婚?”說玉京主沒有卷進那件事,誰信。
“那次不是,那次是真心要幫那個村子。”玉京主搖頭,“只可惜,最后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最后,整個村子仍然覆滅在了秘血宗手中,并且,還是愚昧的村民親手斷送。
“但后來您放任了,沒救下來不算,之后五十多年,您的玉京城拆不掉一個已經被您發現的時間回環,滅不了還未成型的人罐?”符遠知平靜地說著,“那又是如何恰到好處地在我們已經破局而出時,假惺惺趕來?”
他們走后,所有秘血宗得到過的來自玉京主的暗地里縱容,都會被玉京的心腹抹掉全部痕跡。
“……”玉京主有那么一瞬間的眼神絕對是標準的殺人滅口前兆,可惜他松開緊握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如果你不是主人在意的人——”
“你看,你明白。”符遠知笑了笑,“‘你主人在意的人’——他還是在意云夢的,雖然現在生氣,但遠不到能夠縱容你、默許甚至支持魔門搞垮云夢天宮這個地步,現在你只在河里泡冷水,那是多虧你跟師尊跟得久,有感情。”
一把刀不在意魔道之分,而云夢之主本人,也并不是有這種刻板門戶之見的人,他生氣是因為,在玉京主的算計之中,云夢普通弟子的生命,被忽略不計。加入他成功挑動了秘血宗,魔門與云夢如果再次交手,固然玉京主能從中運營,借機打壓云夢氣焰,可是云夢那些與此事無關的普通弟子呢?
而且,符遠知有些小小的開心——你煽動符家卷入此事,而符家準備賣了我,那算是真的觸碰了師尊的逆鱗呢。
玉京主皺眉:“你是說——”
“云夢是出了問題,很嚴重,但還沒到需要全部毀掉的程度。師尊想要給他們教訓,但不是這種用陰謀伎倆算計。”符遠知很是形象地解釋道,“雖然我們非常生氣,非常心疼師尊,我幾乎恨不得啃了秋閑……咳咳……但或許對他本人來說,就像是你,難道玉靖洲小時候調皮搗蛋把你反鎖在廁所里,你就要直接把孩子掐死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