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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宮主眼里,就是“有病得治”和“有病涼了”之間的區別。
“但是主人被困高峰,身隕道消!”
“但是秋閑幾乎立刻,就想盡辦法把他救回來了;讓師尊隕落并非他初衷。”符遠知犀利地指出,“生死輪回沒有那么容易被逆轉?!?
“不過惺惺作態?!?
符遠知點頭:“我同意?!彼再~本上,秋閑的名字依然加粗加黑加大。
刀靈轉頭看了他一眼,敵意明顯下降。
“……”但是玉京主皺著眉,半晌后說,“阿洲沒有把我鎖在廁所里過,我是刀靈,不需要上廁所。”
符遠知:“……”
明顯雞同鴨講。
符遠知轉移話題:“前輩,還不知道前輩名諱?”
“玉刀斬雪?!?
“……我是說,怎么稱呼?”符遠知無奈。
玉京主沉默了一會兒,問:“一把刀,你要怎么稱呼?”
……符遠知把臉埋在掌心……好吧,真是難為一把刀做了一千年玉京城主。
符遠知進屋隨口和宮主提起這個問題,宮主盯著門口那位一見他就眼含熱淚自動開啟煽情模式的玉京主,想了想,說:“沒個人名很不方便,要不……叫小雪?”
符遠知端茶杯的手一抖,直接灑了自己一身。
大橘和宮女蹲在屋里,發出無聲的嘲笑——千萬別讓主人給你取名字,主人取的名字會讓你感受到世界的絕望。
呯地一聲,聲勢浩大,一團不明物體從天而降,硬生生把門前碼頭的木棧道砸出一個大洞,那東西噗通一聲掉進水里,宮主淡定地看著,所以站在一邊的符遠知也跟著看熱鬧,半晌后一只濕漉漉的手搭在洞口,一個白衣人爬出來,臉色驚駭,一副世界毀滅在眼前的樣子。
玉京主上前半步,大喝:“來者何人!”
玉靖洲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張大嘴巴看著他,半天,吼出一句:“我他媽是你兒子!”
“胡言亂語!”玉京主嚴厲地指著他,“你分明是女的?!?
玉靖洲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破破爛爛的沒來得及換的女裝裙子,憤怒地拍地:“原來你認我真的是看衣服的!”
噗通,凡人造的木棧道有一次遭受重創,把卡在那里的玉靖洲再次摔回了水中。
符遠知拍拍玉京主的肩膀,嘆息:“兒女都是債主啊?!?
……
宮主和符遠知一左一右坐在玉靖洲旁邊,落湯雞一般的玉靖洲早都給擦干了,但整個人依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我從云夢天宮,一路追過來,到了地方卻發現,我爹不僅不認識我,還壓根不是人……”
被指控的對象站在屋子中間,本體玉刀被玉靖洲抱在懷里,沒有了刀鞘,這把玉刀也不傷人,在刀主人無任何殺意的時候,這把玉刀的刀刃甚至是圓滑溫暖的。
訴說了半天,玉靖洲仔仔細細撫摸著手中的長刀,玉京主皺了皺眉,看了一眼主人,沒說什么。
于是玉靖洲忽然暴起,一把扯住玉京主的領子,問:“我到底是你在哪個垃圾桶翻出來的,說吧!”
這明顯已經是氣話,氣得糊涂的那種,但玉京主沉默了一下,回答:“買刀鞘送的?!?
然后,然后玉靖洲昏過去了。
在宮主的目光中,玉京主解釋道:“在……在您不在了之后,我經常會陷入夢境,沒有主人的刀靈越來越難以壓制渴血的本性,我是一把戰刀,我在夢里,時長渴望……為主人復仇?!?
刀靈想不了那么復雜的前因后果,刀靈只看到因為云夢,主人不在了;
他沉浸在失去主人的痛苦之中,玉刀的兇性日益旺盛,以至于玉京城里的道者會被金戈煞氣驚擾,為了掩飾自己刀靈的身份,為了不讓斬雪本體落入他人之手,“秋閑秘密聯絡萬知樓的靈諜士,與他們交換情報,試圖找出您佩刀的下落,我不清楚萬知樓有沒有查到我就是刀靈,但他們告訴了秋閑,斬雪在我手中?!?
“所以為了不讓人發覺,你找了個刀鞘把自己封起來?!?
“是……”玉京主垂首,“當年,您的刀從不斬無辜者,從不任意屠戮凡間無修為者,所以我直接找了一個凡人工匠,打了一把刀鞘,刀鞘上凡俗的塵火之氣時刻克制著我的本能……”
醒過來的玉靖洲坐在床邊,盯著他,一眨不眨。
“那個老鐵匠的兒子和人熬夜打牌,一激動就去世了,他自己養不活剛出生的孫子,就讓我抱走了。那是五百年前的事,為了不讓老頭兒又反悔,我把阿洲封印起來,直到十八年前才解開封印,讓他長大?!?
玉京主說著,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兒子,低聲道:“對不起。”
玉靖洲的嘴唇動了動,問:“那你……一把刀也會想要個孩子?你為什么要養我?”
“因為主人喜歡孩子。”
玉靖洲的臉徹底蒙上一層陰霾,玉京之主,他二十年來的爹,沉默地站在屋里,一如從前一般,似乎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誰也不知道高高在上的玉京主心里在想什么,沒有人知道他的喜好,沒有人真的了解他。
屁,玉靖洲惡狠狠地瞪著他——他媽的,一把刀,那些試圖用美人、珍寶、心法這些東西討好他的權貴們,如果知道真相會集體從玉京最高的雁回塔頂上不帶靈力防護地跳下去的!
一把刀喜歡什么美人,他連兒子的臉都認不得;一把刀要什么珍寶,他自己就是珍寶;一把刀要個鬼的修煉心法,持刀者強,他就所向無敵!
玉靖洲崩潰了一會兒,狠狠抹了把臉,轉身對宮主下拜:“弟子玉靖洲,見過云夢宮主?!?
宮主點了點頭,拉起他,問他:“你找你爹,是有急事?”
“……云夢當天……當天一亂,我就想先找到我爹,問問怎么回事,誰知道我就看見他不見了——居然只剩下他一直當寶貝藏著的那把刀,然后就看見了您……”玉靖洲嘆了口氣:
“玉京城里也沒他,所有管事們都是用令符聯系他,可是這么大事,我不見著他人我怎么也……以前我一直以為是我哪里還不夠好,我父親才對我那么冷淡……原來……原來我真的不是他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