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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遠知當下黑著臉,沒克制住給了玉靖洲一巴掌。
“我們看到的是不同的人?!痹谟窬┻@位少爺發飆前,符遠知說,“或許,是我們各自心里最重要的人吧。”
玉靖洲的火氣消退了點,砸吧砸吧嘴,似乎對自己看見爹這件事很有意見。
“當心了?!狈h知低聲提醒,“魔徒擅長玩弄人心,與陰暗星辰共鳴過的魂魄總是更容易洞悉負面情緒,他們修為未必多么高明,但手法詭計多端就是了?!?
天宇之中星辰有明有暗,晨星斗星二十八方星宿皆是指引人的明星,而暗星是不會被輕易看見的,只有魔氣和負面的情緒才能夠引動它們。
符遠知說得嚴肅,玉靖洲卻不以為然:“流鼻血的又不是我。”
然后半晌又說:“沒事,暗戀玉京主的人很多,多你一個也不打緊?!?
符遠知把臉埋在掌心,第一次發現這位玉京少主的腦子里裝的黃色廢料有點多。
“我看見的真的不是玉京主。”符遠知無奈。
他們在新娘的窗口蹲了一會兒,玉靖洲按捺不住又問道:“你們符家有記錄過這類魔門邪術嗎?”
“……符家也不是邪術萬事通啊!”符遠知特別無奈。
“中洲南明山符家啊,家訓是誅魔衛道,嘖,整個十洲三島最出名的偽君子家族?!庇窬钢迵u了搖頭。
符遠知提醒:“偽君子家族的人正蹲在你旁邊呢?!?
“咱們就這么蹲著?”
“……那我去找斬龍劍仙求救。”符遠知說著,被玉靖洲一把拉住。
“我去吧,我沒你們符家子弟那么了解魔徒。”玉靖洲悄悄捏了個隱身訣,“況且我真的不想看見老玉?!?
玉靖洲走后,符遠知繼續在整個院子里尋找線索,他先前的判斷沒有錯,這個村子至少是五十年以前的陳設,聽說北境那邊凡人王朝奪權,曾經重金招募到一些小門派協助軍械制造,木牛流馬這一類的機關術在近十幾年盛行起來,可是這戶農家引水用的還是最普通的那種水車,人工動力的。
但此處又并非幻境,和天宮里魚道師弄出來騙人的幻術有著本質區別。
符遠知留戀地看了一眼屋里坐著的“新娘”,摸摸鼻子,也準備轉身走人——這就是個障眼法,魔徒有得是玩弄人心的法術,雖然他不知道這用的具體是哪個,但肯定是為了迷惑人的,破解這一局的關鍵點不在這個屋里。
“遠知!”
符遠知背后一麻——
他轉頭,看見師尊正站在窗邊,單手支著下頜,笑意盈盈。
嘶……符遠知舔了舔嘴唇,慢慢挪了過去。
那只如玉般的手輕輕抬起,手指劃過符遠知的臉頰,被夜晚的風吹得有些微涼。
不知道孤峰之上,云夢之主的手是不是還和收他為徒是一樣的溫暖。
眼前有一瞬間的恍惚,符遠知后知后覺地發現,他正和“師尊”面對面,坐在床邊,師尊手里還端著酒杯。
符遠知盯著師尊嘴唇碰過的地方,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
酒杯忽然被遞到面前,符遠知低頭看著酒杯的杯口,那上面有一點點亮晶晶的東西,并且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還正對著他。
“遠知?!?
符遠知仔仔細細地盯著那只手,手腕偏瘦,腕骨有點突出,晶瑩的皮膚下淡青色的血脈清晰可見。
“這不是你一直想的嗎?為什么不喝?”
嘆氣,捂臉,符遠知感覺自己像蒸鍋里的螃蟹,熟透了。
對面的“師尊”還歪著頭看他,手里端著那杯酒,所以符遠知有點手抖地接了過來。
“唉……所以俗話說得對啊,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符遠知搖著頭,不住地嘆氣,“好吧我認罪,從一開始就是我蓄謀已久?!?
“師尊”歪著頭安安靜靜地聽著,符遠知深吸一口氣:
“很順利啊,我本來以為引起您的注意至少得被扔個七八十次呢。”
有點小得意。
“從在家被堂兄們算計過一次之后,我就假裝害怕,不敢繼續在家修行,拼了命和我這一支的長老求了來云夢天宮的名額?!狈h知回憶道,“進了天宮之后,小玉京主的那幫黨羽真的很幼稚,一看就是生活安逸連做壞事都停留在把人從云梯上扔下去這么簡單的手法?!?
符遠知搖頭點評:“您看,我家族里的堂哥都是直接篡改族里發的心法,先讓你走火入魔,練功岔氣,然后再作為兄長假意指導你、關愛你,人家可以一演演十七八年的兄友弟恭呢,趁你放松警惕,打暈丟進后山禁地,殺人都不見血的,上面大家長們追查起來,還可以說是這小子自己頑劣,非要去后山鎮壓魔徒的地方玩,結果一不小心自己掉進去了——畢竟,符家的鎮魔結界,又不排斥符家自己人?!?
“所以。”符遠知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小玉京主他們把我扔下云梯,我真的生氣不起來啊,那個不是我裝的,因為他們手段太低幼,可能我堂哥們在育幼院算計的事兒都已經比這個段位高了?!?
然后他又自顧自說:“所以玉京主是一位很好的掌權者,在他治下,壞人都壞得特別單純。”
不像符家,上上下下算上旁支、算上外門客卿和雜役,上萬人呢,南明山就那么大點大,符家的招牌又不可能掰成上萬塊大家均分,繼承人還是得優中選優,然后大家就開始了愉快的宅斗生活,和凡人皇帝的后宮爭寵特別有異曲同工之妙。
“遠知。”穿著紅嫁衣的師尊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頰,“你辛苦了,來,喝了吧,喝了會開心一些的?!?
符遠知順勢用臉蹭了蹭“師尊”的手,顯得特別乖巧可愛,還撒嬌:“要師尊抱才開心!”
“好,師尊抱?!?
符遠知心滿意足地趴在想了好久的肩膀上,蹭了蹭柔軟的黑發,啊,滿足。
——月棲峰下那個鎖山大陣真是太麻煩了,那是云夢掌門人秋閑真人親手布置的,想在那上面做點手腳實在做不來啊!
“師尊?!狈h知用手指卷著垂在臉龐的發絲,感受著這冰涼柔軟的觸感,然后說,“師尊,我只敢在這兒說一說,師尊您現在什么都不知道,我要是說實話您會嚇壞的?!?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