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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是她的自私和怯懦,親手推開了他,讓兩人斷了聯系。
好不容易,他們重新靠近,彼此坦誠,她也鼓起勇氣,想好好面對這份感情,難道又要面臨這樣的局面嗎?甚至……天人永隔?
“曾小姐?曾小姐您還在聽嗎?”
曾婳一抹掉臉上的淚水,聲音異常堅定:“我知道了,李姚,麻煩你了,我現在就訂
機票來a市。”
手背上被鉛筆扎破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她卻覺得這痛楚遠遠比不上胸腔里翻攪的恐懼。
消毒水的味道絲絲縷縷鉆進鼻腔,昏昏沉沉的,像漂在一片沒有邊際的海里。
不知過了多久,池衡掙扎著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
他試圖抬手擋住刺目的頂燈,左手臂卻沉得厲害,使不上力氣,手背傳來尖銳的刺痛——那里連著靜脈輸液管,透明的液體正一滴一滴墜入血管。
“終于醒了?”
池衡緩緩轉過頭,路翊就站在病床邊,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腦子像是被人敲了一下,那些破碎的記憶瞬間涌了回來。
池衡瞇起眼,看向他:“你居然沒走?”
路翊扯了扯嘴角:“你當是為了什么?一方面,我怕這事鬧大了傳出去對路氏影響不好,我犯不著和利益過不去,這不得親自在a市盯著,把后續(xù)處理干凈。另一方面……”
他瞥了眼池衡纏著紗布的額頭:“人道主義關懷總該有吧?好歹也算見過,真把你扔那兒,好像我路翊多沒風度似的。”
池衡愣愣地聽完,下意識就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機——
她肯定在等他的消息,失聯這么久,她會不會擔心?
可右手剛抬到一半,就被路翊打斷了:“別找了,你那手機撞成篩子了,你助理拿去修了,報保險、處理事故車這些……他忙得腳不沾地。”
池衡的動作頓在半空,視線落在路翊身上:“借你的用一下。”
路翊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晃了晃,屏幕漆黑一片:“我來a市……辦的是私事,沒跟家里報備。這手機一開機,定位立刻暴露,我媽能連夜派專機過來把我綁回去。用醫(yī)院座機聯系上你助理,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池衡沉默了,一種無力的焦躁感蔓延開來。
病房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池衡盯著路翊袖口的血跡——現在他確定那是自己的血,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胸腔膨脹。
他和路翊之間,因為曾婳一,一直有種說不清楚的別扭。
好半天,池衡才壓下心里那些復雜的情緒,低聲道:“……謝了。”
“不必,”路翊嗤笑一聲,“就算是條流浪狗我也不會見死不救的。”
話雖刻薄,眼神卻沒那么冷了,池衡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人身上的刺,倒像是給自己裹的一層自我保護的殼。
路翊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淡漠,甚至帶了點刻意的挑釁:“你不是一路跟著我嗎,憋了一肚子問題吧?現在正好,沒人打擾。”
池衡靠著床頭慢慢坐直身體,他迎上路翊的視線,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無聲地交鋒。
“我跟了你一路,是想確認一些事,但現在似乎沒有質問的立場了。
那么,你選擇留下來,是有什么想告訴我,或者……想讓我知道的嗎?”
池衡沒有咄咄逼人,而是將選擇權拋回給路翊,他看到了路翊留下的善意,也愿意傾聽。
路翊似乎沒料到他會這樣回應,抱著胳膊的手微微松了些:“你看到他了,不是嗎?”
池衡沒有否認:“嗯。”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填補著沉默。
路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松開了抱著的雙臂:
“他是我……男朋友。”
池衡沒說話,其實看到那一幕時,心里已經有了答案,只是由他親口說出來,還是有種不一樣的沖擊。
短暫的靜默后,池衡開口:“她……知道?”
路翊聞言,嘴角扯出一個苦笑:“她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
池衡了然,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徹底拼湊完整——曾婳一的配合、她的維護、她那句“需要合適時機”背后的沉重。
她不是在守護一段虛假的戀情,而是在守護一個朋友的秘密。
“你對她而言……確實是很重要的朋友。”
路翊低下頭:“是我欠她的,很多。把她拖進這趟渾水里,讓她替我擋了那么多……還讓你……”
話沒說完,但意思顯而易見,這場車禍,歸根結底,也是因他而起。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淡下來,病房里的光線變得柔和。
路翊又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積蓄講述這一切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