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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昇思緒原本飄得漫無邊際,忽然下面出現一陣騷動,他低頭一看,原是一個同樣身著白衣的醉鬼,來到知客僧面前,被人勸出去還不死心,顛顛巍巍上鐘樓去了。
緊接著,鐘
聲響起,自遠至近,澄澈明心。
【作者有話要說】
盧家祖上頗有反骨,說的是番外合集里的那位盧謐山,感興趣可以去看看,專欄《逍遙不記年》里的。
這里涉及到佛寺并非對佛教有什么微詞,而是歷史上寺院的運轉和皇權息息相關,不要賦魅,僧人很多,有人一心修佛就有人想多吃幾碗飯,而且多吃幾碗飯的也占多數,本文后面會有一心修佛的正面形象,狗頭保命[狗頭]
瓊琚
溫蘭殊下巴快驚掉了, 溫秀川一遍遍數著,那鐘聲久久未絕,謝藻戳了戳溫蘭殊, “這……這是一千錢一次吧?不是一文錢、一百錢?”
溫秀川十個手指頭不夠用了,恨自己為什么沒帶算盤子出來,“我去, 八十一下了……”
最終一百下, 鐘聲停了, 驚起一陣飛鳥, 嘰嘰喳喳掠過人群,周圍那叫一個鴉雀無聲。等那醉鬼從鐘樓上下來的時候,知客僧換了一副面孔, 神色復雜, 小聲說了幾句,轉瞬瞪大了眼,扶著醉鬼的手肘,讓旁邊記錄的僧人照實記好。
“一百乘一千等于多少?不好意思我算術不好……”謝藻問溫蘭殊, “是十萬吧?是十萬吧?十萬?媽的,我一年辛辛苦苦在府衙都拿不夠十萬!”
待那醉鬼參見而過, 溫蘭殊只覺得眼熟, 那眉眼和李昇確實是有點相似的。等變成“貴客”的醉鬼走后, 溫蘭殊跑到知客僧那里, 對方攔著他不讓看香客的名諱。
溫蘭殊掏出一吊錢, “我敲一次鐘, 你給不給我看?”
知客僧頗有些為難, “實在對不住, 施主, 我們不能讓您看。”
溫秀川把那一吊錢攬了回來,“不好意思大師,我哥他開玩笑呢,開玩笑呢。”說罷和謝藻一人一邊拉溫蘭殊走。
“那個人好眼熟,你們認不認得?”溫蘭殊問。
“佛度有錢人,你是嗎?哥,你連跟我一起玩樗蒲都不肯,現在竟然想敲鐘,不得了啊你。”溫秀川日子緊巴巴的,這會兒更是盯著溫蘭殊那一吊錢目不轉睛,“你知道一吊錢能買幾條魚嗎,能買多少羊肉嗎,能買多少水果飲子嗎?要開源節流要慎重,咱們又沒人動輒幾千幾百萬巴結。”
“這人是為了巴結呢。”溫蘭殊咽了口唾沫,“胃口真大。走吧,我們再去別的地方逛逛。”
趁著瓊琚之宴還未開始,溫蘭殊跟溫秀川玩了幾局,這便宜堂弟快把他褲衩子給賭沒了,賭到最后渾身分文也無。他心想這還去什么瓊琚之宴,溫秀川也忒不會看臉色了。
不過愿賭服輸,誰讓溫蘭殊是個講規矩的。往年他在瓊琚之宴淘了不少寶貝,比如紋銀香囊、白瓷甌,和據說揚州產的江心鏡。有些西域特有的香料也能在瓊琚之宴淘到,就是貴了些,因為現在西境陷落大周勉強還有河西幾個州,和西域的要塞基本上都被漠北攻占了。
今年徹底跟他無關咯。
他們在臨街茶肆的二樓雅間,剛好能看到人潮擁擠。溫蘭殊向下一看,剛巧和蕭遙對上了眼。
這也太巧了。
蕭遙很快就上樓來,今天依舊是一件黑色的衣服,溫蘭殊一直有一種錯覺,那就是他們認識到現在,蕭遙是不是沒換衣服?哦,可能官服除外吧,其實蕭遙穿紅色挺好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故意裝深沉,才穿一身黑。
溫蘭殊支著下巴,蕭遙一看是溫秀川,抱著雙臂忍俊不禁,“喲,玩樗蒲呢。”
溫秀川此刻盆滿缽滿,數錢數得樂開了花,謝藻在一旁生無可戀,真的懷疑他倆是不是都姓溫,怎么賭桌上一點面子都不給呢?那賠率,謝藻都不好意思說,“是啊中郎將,這位溫學士剛剛把溫侍御的錢贏了個干干凈凈,溫侍御算是賠得底兒掉。”
“是嘛。”蕭遙不懷好意坐到溫蘭殊一旁,溫蘭殊只好往窗戶邊挪位子。
他看了眼溫蘭殊,對方并沒有因為輸錢而悲傷,而是眺望窗外,像是想著別的東西。如果蕭遙有未卜先知能力的話,就能猜到溫蘭殊是可惜今日瓊琚之宴沒有機會和傳聞中的秘寶結緣,反正已經窮得什么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