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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語嚴肅地站在眾人最后方,見林參不說話,強勢逼問道:“你有什么問題千萬別瞞著,別像林拾顏一樣!”
林參抬起頭,第一眼看見的是林拾星。
少女嚇壞了,跟何竹坐在一條板凳上,捂著嘴,隱忍哭泣。
為了不讓她擔心,林參扯出一個苦笑,云淡風輕地開口說:“娘胎里帶出來的毛病,發作起來難捱了點兒而已,不傷性命。”
何竹緊皺眉頭問:“可是為什么這么突然?從小也沒見你發作過呀?”
林參繼續不輕不重地解釋:“四歲以后就沒有發作了,今天不知怎么……大概因為林拾顏的事情有些焦慮了吧。”
林拾星和何竹轉頭對視一眼,二人又一起扭頭看向身后的溫語,三人都半信半疑,滿懷憂慮。
倒是周禧沒問那么多,小心把茶杯送到林參嘴邊喂他喝水。
林參偏頭躲開他喂水的動作,扭動身體坐直了些,接過水杯自己仰頭喝了幾口,再把剩下半杯水捧在手心里,不自覺摩挲杯底。
“我知道你們擔心,但這不是病,是我娘懷我的時候中了奇怪的毒,導致我一出生身體就有毛病,不過還好,有信東風可以幫我緩解身體里的毒性,我只要經常拉拉琴,它就不會發作。”
周禧聽罷,愁眉苦臉道:“因為你的琴壞了,很久沒有聽信東風所以才突然發作是嗎。”
林參看向他,再次苦笑:“也許吧,總之問題不大,你們都別這么緊張,回去睡覺。”
溫語:“還睡什么,天都快亮了。”
林參目光苦悶,緩緩闔眸瞧向窗外,果然瞧見遠處森林外已經有一點點灰色的天光。
他忽然想起什么,眉頭不自覺微皺,“昨天我最難受的時候,好像聽到了信東風,是……從隔壁林甘房間傳出來的。”
喃喃罷,林參收回視線用疑惑的眼神掃視每個人一眼,問:“你們聽見了嗎?”
哪怕他沒有聽見,他也知道自己的病發作起來不會這么快痊愈,期間必然有信東風的安撫。
信東風不是簡單的音樂,而是借聲波所釋放的特殊能量,林參不會聽錯。
但當時他只是隱隱約約聽到隔壁有簫聲傳出來,沒過多久身體漸漸恢復正常,痛苦消失后便昏睡而去。
因此這會兒對當時的判斷已經有些搖擺不定了。
可小七宗里的人皆面面相覷互相搖頭,不是否認,而是回答不出來。
四人遲疑地沉默須臾,周禧為難解釋道:“那會兒我們都很緊張,實在不能確定有沒有聽見簫聲。”
林參無意識摩挲杯底,從四人身上收回目光,又低頭看著空空的床,蹙眉深思,心道:信東風只有我和阿娘才會,當時為我吹奏信東風的人一定和阿娘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可惜不能確定是不是林甘……
“這還不簡單。”
溫語信誓旦旦轉身推門走出去,一邊說:“問問林甘不就知道了。”
幾秒鐘后隔壁房間傳出他和林甘咆哮式的對話。
“林甘!你屋子里是不是有簫?!”
“啊!又來吵老子!滾啊!沒有!”
“怎么不睡死你!”
“滾滾滾!!!”
二人聲音結束后又過了幾秒,溫語理直氣壯地回來報告:“他說他沒吹簫。”
林參沉了口氣,幽幽無語地望著他:他說的話如果能信,我何必一直猜。
“好了,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
林參說完,何竹安下了心,打著哈欠回屋睡覺,走前交代溫語不要叫他起來吃早飯,他要把時間用來補覺。
林拾星擦了擦眼角的淚,默默去院子里打掃落葉。
溫語也離開了。
只有周禧遲遲不肯走。
林參沒有趕他,把茶杯遞給他,隨口問:“你昨晚為什么突然跑過來?”
周禧站起身,先接走茶杯放置回八仙桌,再坐上床,脫掉鞋子盤起腿,兩只手撐著下頜,唉聲嘆氣道:“不知道,就是一直睡不著,總有種不好的感覺盤桓在腦子里,我怕你們這里出意外,放心不下,于是趕緊跑過來看看,結果就看見好多人圍在你屋子里。
“我快嚇死了,還好你沒事。”
隨著話音展開,林參能想象出他輾轉反側無法入眠的樣子,心頭溫暖的同時,又五味陳雜。
周禧繼續滔滔不絕說了些有的沒的,說昨天下午給花澆水的時候看見了彩虹,說撿到一只從窩里掉下來的小麻雀,結果只是去廚房抓米的功夫小麻雀就被大一宗弟子養的貍貓給盯上了。
最后他眼睜睜看著小麻雀被活生生吃掉,小麻雀都沒說委屈,他反倒委屈得不行,癟著嘴巴說:“我救不了它。”
林參嘲笑道:“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