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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竹明明也不是打不過她,但總會被她克制得毫無還手之力。
“臭八婆!朝東才對啊!”
“閉嘴吧你!把牙齒交出來!”
林參走到他們身邊,抬手揪起花卷的領(lǐng)子把她從何竹身上提溜下來,并朝何竹展開手掌,勾了勾指頭。
何竹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只是試探性地將乳牙放在林參手中。
林參很滿意,放開花卷,拿著乳牙兀自朝自己房間走去,將小小的乳牙細(xì)心包裹起來,放在雕花盒子里收藏好。
一回頭,看見周禧趴在門口,身體藏在門外,只露半個腦袋。
水靈靈的小鹿眼凝望著林參,似乎心事重重,帶著擔(dān)憂。
“過來。”
林參向他招手,他便乖乖跑到林參身旁,可眼里的不安感愈發(fā)強烈。
“你喜歡剛剛那個白衣服的老爺爺嗎?”
周禧想了想,沒有正面回答,只道:“掌門爺爺很好。”
林參笑了笑,輕輕按住他的肩膀,“那明天你就去和掌門爺爺一起生活。”
周禧微頓,忽然打開他的手,忍著難過,平靜地回應(yīng)了一個字:“好。”
林參手僵在半空,好半晌才緩緩落下。
他難以面對周禧質(zhì)問的眼神,低眸苦澀地牽了牽嘴角,強行解釋道:“留在小七宗,注定一輩子碌碌無為。”
“那你為什么不走?”
林參不走心地笑了笑,直挺挺地伸了個懶腰,漫不經(jīng)心道:“我連字都不認(rèn)識,什么也學(xué)不會,這里最適合我,但不適合你。”
說完,他起身走到院子里,坐在石桌邊,和花卷一起擇地瓜葉子,順口問:“今天學(xué)新詩了嗎?”
花卷避開他的目光小幅度點了點頭。
溫語和林拾星在廚房蒸地瓜,熬紅薯粥。
一盆冰粉被放在水缸里等待凝固。
林甘終于睡醒了,穿一件白色背心,和寬松的褲子,拖著他的老殘腿和搖椅坐到門口葡萄藤下,輕搖蒲扇,坐等開飯。
“林拾銀,把擴香木給我拿過來,他娘的蚊子太多了!”
何竹翻了個白眼,“哦!”
花卷用只有林參聽得到的聲音碎罵道:“死肥豬,怎么不懶死他。”
林參笑而不語。
小周禧站在屋檐下,視線掃過院子里每一個人,透過廚房門口看見溫語和林拾星忙碌的身影,心中倍感倉惶,難過。
這里每一個人的眼睛都是有溫度的,和他記憶深處那些行尸走肉完全不一樣。
他不想走……
花卷招呼他過來,“希妹,過來,我問你,早上你跟大師兄去安都的時候,大師兄是不是給你買好吃的了?”
周禧走到她身邊坐下,矮矮的孩子坐在那里,下巴剛與桌面齊平,小手架不上去,只能捏著衣角擱置在雙腿前。
“沒有。”
聽見花卷的問話,他看都沒看一眼林參,委屈巴巴抱怨道:“大師兄都要把我送出去了,才不會對我這么好。”
“啊?!”
花卷轉(zhuǎn)頭猛看向林參,滿臉震驚詫異,剛才還想找個由頭控訴林參偏心,這會兒忽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情況,“大師兄?你要把希妹送哪里去?”
林參放下手中的地瓜葉子,起身離開,冷淡道:“養(yǎng)不起,送給大一宗了。”
花卷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低頭生悶氣的周禧,尷尬不知所措。
而林參進屋拿出他的二胡,獨自繞至后院,再順木梯爬上房頂。
坐在房梁上,就著月光,調(diào)試音準(zhǔn)。
周禧見他如此不以為意的態(tài)度,再次被拋棄的怨恨放大到極致,于是用小腳重重踢了踢石桌,故意鬧出很大的動靜,并大聲撒氣:“哼!”
林參聽見了卻沒理會,兀自轉(zhuǎn)動琴軸調(diào)試音調(diào),院子上空響起一連串嘔啞嘲哳的音符。
別的孩子都吃完了晚飯,林參還坐在屋頂上拉二胡,看星星。
不是他有閑情雅趣,而是他的菜籽拖了太久沒收,只要明天不下雨,定得去收了。
他拉著無名的曲子,也許是即興創(chuàng)作,但每個音調(diào)都在配合底下唱戲的林甘。
“大師兄。”
林拾星端著一碗涼粉順梯子爬上來,“你又在觀測天氣嗎?”
林參放下二胡,回頭接住她的手,扶她坐穩(wěn),“嗯,明天收菜籽。”
另外兩個小男生在浴室里吵鬧,比誰吹的泡泡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