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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花卷帶周禧躲在屋子里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做什么。
二胡樂音停下后,院子里林甘唱戲的聲音就顯得更加響亮。
“想~當年~~,我也曾~鮮衣怒馬~~~殺~~~~敵寇!!!”
平時沒個人樣的豬頭,穿上簡單的戲服之后,水袖一甩,還真有幾分曾經豪情萬丈的大俠風光。
林參被他跛手跛腳笨拙凹身段的滑稽樣子吸引了神思。
以至于一碗冰粉在他面前舉了好久才被他注意到。
“給我的?”
林拾星點點頭,沒有因為林參沒注意到她的關心而不高興。
林參接過冰粉,攪了攪蜂蜜,先小抿一口,覺得濃淡合適才一勺一勺送入口中。
林拾星默默瞧著他吃,也不說話。
“拾星,今天只有你去上課了,對吧。”
突然被問話,林拾星下意識移開目光,攛掇著手欲言又止。
林參心如明鏡,“花拾顏每次逃課就會故意把課本藏在枕頭底下,還以為我看不見。”
林拾星低著頭,眼珠轉向西邊外側的房間窗戶,對窗后影子同情地抿了抿嘴。
林參喝完冰粉,將碗擱置在二胡旁,拍了拍手,風輕云淡道:“既然他們不喜歡上課,那明天就跟我去收菜籽,你呢?”
林拾星故作思考,正要回答卻被林參打斷,“好了,知道你想多看幾眼大五宗的那個……嘶……叫什么來著?”
“單相……”
小姑娘害羞地講出這個名字,惹得林參不禁偷笑,“有跟人家說上話嗎?”
林拾星搖搖頭,無意識扣弄手指。
林參安慰她道:“改天我幫你尋個機會。”
“別!”
聽林參這么說,林拾星第一反應是緊張、害怕,嚇得她迅速抓住林參手臂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不,不用……”
說完,又低下頭,把表情牢牢藏起來,藏在夜色里,藏在碎發下。
林參看著她一連串的反應,知道她內心踟躕,卻并不在意:“行,隨你,你明天還是自己去上課,沒有問題吧?”
林拾星點點頭,不說話。
院子里忽然熱鬧起來。
溫語和何竹從浴室走出來,端著臉盆,身穿無袖白褂,你追我趕地跑進房間。
花卷將周禧抱到院子中央,仰頭朝房頂大喊,“大師兄!快看!漂亮不!”
林參定睛一瞧,發現她把周禧的衣裙也裁剪成了不規則裙邊,還在交領領口粗糙地縫了幾片蝴蝶形狀的碎布。
她推搡著周禧轉圈展示,自我沉浸在創作后的心滿意足之中,全然沒注意到林參捏緊的拳頭,也沒有注意到周禧面對林參時郁郁寡歡的表情。
須臾,林參松開拳心,扶額道:“剪得很好,但下次別剪了。
“拾星,我們下去。”
二人一前一后爬下木梯,閃爍的星辰之下忽而就顯得有些空蕩零落。
林參將周禧牽回房間,回頭看見花卷和林拾星也手牽手回屋關上了門。
小七宗院子里的熱鬧像陣雨般一陣一陣的,來得快去得也快。
一眨眼,又只剩下一個孤單寂寞的身影在月光中抑揚頓挫地唱著人生起落。
“那年~~我們~~~擇~花~贈~彼此~說著~來~~生~”
可孩子們聽不懂戲里戲外的情緒,只覺得他吵。
溫語:“閉嘴啊!我們要休息了!!”
水袖與眼淚同時落下,綿長不絕的戲音終于消失在無邊無際的夜色之中。
林甘拖著長長的袖子,一瘸一拐走向搖椅,任由自己失去力氣往搖椅里癱倒,閉著眼睛晃晃悠悠地在石桌上摸來摸去。
這酒還沒喝,就已經醉了。
林參走過去把酒壇移到他手邊。
他摸到酒壇,彈開木塞,咕嚕咕嚕往肚子里灌。
林參多瞧了他幾眼,隨后轉身牽起周禧踏入屋內,關上房門,準備歇息。
小周禧自顧自脫掉外衣,爬上床,掀開被子,躺到床榻內側靠墻那邊去,背對外側蜷縮身體,一言不發。
林參將艾草味的擴香木放在床邊臺幾上,再去捻滅蜜蠟,回床邊拉攏蚊帳,輕手輕腳地躺倒在周禧身邊。
二人都睜著眼睛遲遲沒有入睡。
窗外照進來的月光灑在紗帳上,偶爾隨風晃動起來像極了一汪淺淺的水面。
林參望著月光想了好久。
“拾希,你白天去掌門爺爺那里學功夫,晚上我接你回來,怎么樣?”
他轉身側躺,單手撐著腦袋,面朝周禧,伸出另一只手碰了碰小小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