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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氏白浪費了一番唾沫,什么事都沒說成,只能憤憤離去。想到在老家親戚面前打下的包票,她便愈覺得丟臉。因為不高興,傍晚她帶著二房人回去時,還不肯與大房并道,像是要避晦氣一般,搶前一步走了。
沈大夫人倒樂得清凈,招呼了下人收拾馬車,回安國公府去了。
肖氏一走,她反倒心情好了起來,一邊招呼蘭池上馬車,一邊笑瞇瞇道:“今年楓葉比去年更好看,可惜你祖父還不肯出門來。也不知碧水湖里的魚上沒上你祖父的鉤?”
沈蘭池有些累,上了車便半寐半醒、昏昏沉沉。
那馬車行了半道,車身忽然一震,驚得車廂里的人都踉蹌一陣,蘭池也匆匆驚醒了。好一會兒,車夫才探入身來,為難道:“夫人,有個婦人攔了咱們的路,說是要替女兒討回公道。”
沈大夫人皺眉,撩起車簾,向外望去,但見一個青布裙襖的婦人正潑皮賴臉地躺在地上,全然不顧滿地污泥,正聲嘶力竭地嚎啕大哭著,口中喊著什么“我苦命的春喜”、“阿娘對不住你”云云,一頭枯發(fā)亂蓬蓬的。
“這是怎么了?”蘭池奇道。
“別管,繞了路便是。”沈大夫人對車夫叮囑一句,放下車簾道,“一個月能碰上四五個訛錢的,不是被碾了腳,便是被壓了手。誰知道他們什么時候躺到路上來的?”
車夫應了聲是,重扯了韁繩。
蘭池撩起車窗外的軟簾,望見那婦人哭哭啼啼地追了過來,心下只覺得“春喜”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只可惜,她始終想不起來在何處聽見過這個名字。
待蘭池回了安國公府,拆了簪釵要就寢時,方才驚憶起她在何處聽過這個名字。
這春喜乃是二房少爺沈庭竹身邊的丫鬟,入安國公府時簽的是活契,原本過個五年便能出府去了;可春喜卻沒能回去——她被沈庭竹鞭笞致傷,沒等熬到冬天,人便去了。
肖氏自是將此事瞞的死死的,還偷偷摸摸地葬了春喜,自以為萬無一失。誰料,此事最終還是被捅了出去,在京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那時阮迎剛得了陛下提拔,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時候,于是搶先拿了這件事開刀,將安國公府的二房里里外外查了一通,發(fā)現(xiàn)沈庭竹早先還打死了三個丫鬟。此事一出,向來硬氣的老安國公沈瑞氣得昏了過去,自此纏綿病榻,一蹶不起,而安國公府也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想到前世的種種情狀,沈蘭池不由心驚肉跳。
那二房被滿京城人痛罵是罪有應得,可大房的人卻為此連累。她的娘親乃是京城一等一的外命婦,卻被人投以白眼;更別提兄長沈庭遠,被那群本就關系不好的官場同僚日日譏笑,自此后過得愈為渾噩,猶如行尸走肉。
此世,她絕不愿看到大房再被二房無辜牽累。
春喜之死,就像是一把藏在枕下的刀,隨時會給予沈家一記重擊。能早一刻解決,便得早一刻解決。先前她被陸兆業(yè)的婚事拖著,分不出神去;現(xiàn)在既空出了手,那就得干些事了。
憑著前世的記憶,沈蘭池隱約記得春喜一家住在城南那頭的青石牙子邊。事不宜遲,她立即派下人出門挨家挨戶地尋找那春喜的親娘。
只是,下人去了一個多時辰,回來時卻一無所獲。
“養(yǎng)你們干什么呢!”沈蘭池是真的急,“連一個婦人都找不著?”
“那青石牙子這般大,小姐又記不得是哪戶人家,這要如何找?”家丁一臉哀愁。
“這……”沈蘭池遲疑了。
前世,她曾跟著母親去過那春喜的家,她記得春喜家門長得甚么模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