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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完了,衛衣才故作高深道:“你自己想去吧。”說完,站起身就往亭外走去。
繁縷無奈的喚了一聲:“督主。”
衛衣突然回身道:“對了,忘記說了,你既然是醫女,想必配制個香料不在話下,上次的配方好用得很,以後就你來調制。”
繁縷驚疑不定的發出一聲:“啊?”
衛衣看著她反應遲鈍的樣子,搖頭不滿道:“嘖,手腳快一點,本座沒那麼多耐心。”
獨留繁縷在亭子里,苦惱的長嘆了一聲,她想,督主怎麼可能不賺,她其實還挺能干的,繡花,看病,配香料,修剪花木,讀野史念書……
種種於此,不一一贅述,雖然花木修剪的有些慘不忍睹,但是,但是她已經盡力了。
只過了七天,制好的新衣裳就從司衣局送了過來,督主的宮服一如從前的暗色,小歡子送來的時候說了很多好話,并且都是督主的好話。
這麼多日子,繁縷漸漸也發現了,小歡子這不同尋常的熱絡。
一大清早起來,鳥雀呼晴,天光明媚,打開房門就看見小歡子在院子里干活,勤勤懇懇,任勞任怨。
督主似乎還挺器重小歡子的,這院子里服侍的人并不多,能進來的除了督主和自己以外,督主貼身伺候的小太監,還有陸午和小歡子。
很多事情也都是督主直接吩咐小歡子來告訴自己,繁縷觀察了許多日子,她站在臺階上,叫了小歡子一聲:“小歡子,你過來一下,我有事問問你。”
小歡子拎著大花壺顛顛的過來,昂頭看著她,一臉恭敬的問道:“夫人,您有什麼事?”
繁縷想了一下,蹙了蹙眉,盡量讓自己看上嚴肅一下,盯著他問道:“小歡子,你最近是怎麼了?”
“夫人,小的怎麼了?”小歡子矮矮的身子,面皮微黑,手上拎著一只大花壺,站在臺階下仰頭望著她,撓著頭眨了眨眼,一臉無辜,令繁縷都不忍質問下去了。
“呃,咳,那個你最近似乎殷勤很多?”
小歡子睜大了圓圓的眼睛,一臉欣喜又害羞,在繁縷驚詫的目光中道:“有嗎,啊,那太好了,那小的就不要賞賜了。”
“我……算了,你去澆花吧。”她什麼時候說要給賞賜了?繁縷哭笑不得,抿著唇轉頭不再問了,肯定是問不出來了,揮揮手放了小歡子繼續去澆花了。
“那夫人您有其他事只管叫小的。”小歡子一臉憨厚,看見繁縷點了點頭他才離開。
果然了,小歡子這個小孩子比她精明,繁縷扶額長嘆,暗暗的想,論起心機來說,她在這里簡直是寸步難行。
一種深深的挫敗感在心中產生,她看得出督主對自己脾氣不錯,尤其是近日還能說上一些話,可同時她也不會因此自視甚高,在這里想要生存下去,還是要早做打算。
“唉。”繁縷想,自己如何才能討好到督主呢,她還沒怎麼討好過人,入宮之後,過得太順風順水。
不過這種事急不得,繁縷沉了沉氣,她不是急功近利的人,這個時候更不能急了,讓人發覺自己的心思就不好了。
繁縷在神游天外,小歡子躲在花樹後看著夫人回房去了,輕輕呼出一口氣,他當然不能說自己看到了督主喜歡夫人,才會格外討好的。
這樣的心思,怎麼可能說出來,小歡子為自己這樣的機靈而驕傲不已。
與繁縷的清閑自在不同,衛衣一早就往御書房去了,他沒那麼多的空閑,不然就要被人踩下去。
才走到門口,就聽到御書房里傳來摔硯臺的聲音,顯然,是陛下發火了,年少氣盛,這是常有的事。
衛衣略掀了掀唇,站在門外的寧潤就知道督主要問什麼,快速低聲說了一句:
“攝政王才離開不久。”
衛衣頓時了然,也是沒辦法的事,攝政王爺來教導陛下是朝臣一致同意的事情,況且如此陛下也的確進步神速。
幾位太傅雖說學識淵博,但教的人可是陛下,誰敢多加訓戒,能教訓并不傷和氣的,唯有身為親叔叔的攝政王了。
衛衣淡淡挑眉,溫聲問道:“又怎麼了?”
這叔侄二人,每次都能因為各種事情發生矛盾,但多數是攝政王占理,陛下只得生悶氣。
寧潤低頭小聲答道:“陛下昨日才寫的七篇字,都被攝政王給作廢了,先是將陛下訓斥了一番,要求重寫十四篇。”
敢要陛下作廢重寫的人,除了攝政王沒有其他人,攝政王爺是陛下的親四皇叔,與前太子爺,也就是陛下的父親一母同生。
衛衣沉默了一下,陛下心性未定,自然會有燥意,而攝政王又要求甚為嚴苛,這是常有的事情。
其實相比之下,在小皇帝看來,柏賢皇叔遠要比攝政皇叔好相處的多。
也曾在寧潤等人面前說,若是可以選擇,左淩軒更愿意是柏皇叔來教自己,而不是攝政皇叔。
攝政皇叔過分嚴苛,柏皇叔為人風趣幽默,又提倡教學相長,與他十分投緣。
衛衣在旁的時候都是冷眼不語,他自然不會說,這九五之尊的位子,本應是那位所有。
前塵往事,所有人都當作忘了一般,忘了先帝對皇四子的器重,忘了那封不知所蹤的遺旨,也忘了,這位攝政王爺在心術謀算上的天賦異稟。
但他是聰明人,所有人都不提,他也只當忘了,泯然於眾人。
衛衣進去的時候,正巧一個釉彩百花景泰藍官窯瓶飛出來,摔在他面前的地上,瓷片碎了一地,內殿傳來大吼聲:“該死!該死!”
衛衣走進去看見陛下還在摔東西,心中冷笑一聲,低眉順眼,不動聲色的後退了兩步,最後左淩軒終是泄完了火,才頹然問道:“衛衣你說,寡人的字,真的有皇叔說的那麼一無是處嗎?”
衛衣上前狀似認真的看了,面容端正,中肯道:“陛下尚且年少,自然要氣盛,不過未免會有浮躁在此其中,古往今來,多少大家也是如此而來,陛下只是需要多加沉淀,來日定然成就妙手丹青。”
左淩軒聞言大悅,拊掌笑道:“衛卿所言有理,蕭卿上次也是這般說的,可惜寡人未聽他的,明日召他進宮來,定要好生賞賜。”
聽到蕭均寧的名字,衛衣眼皮微微一顫,這個人,究竟想要干什麼?
皇帝陛下的文章,一貫是三分的文章夸出七分的好來,衛衣也不會說出來,大家彼此心照不宣,這其中的真心實意有幾分,也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
他想,陛下,越來越浮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