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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起笙饒有興致地道:“他們要去五味居用飯?”
他自打聽秀娘形容了提督夫人是何等貌美之后,心里就癢的難耐,只是陸縝最近一直有應酬,他又找不到借口經常去拜訪,更談不上跟人家接觸了。
管事點了點頭:“方才奴才采買回來無意中聽了幾耳朵。”當鄰居就是這點好,有意無意都能聽到許多消息。
木起笙興沖沖地一合折扇起身:“命人架上馬車,我也要去五味居用飯。”他為了怕引人懷疑,還特地叫上了秀娘一道兒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四寶最近吃油了嘴的緣故,覺著五味居的其他菜都平平,只有一道清蒸鱸魚和主打菜松子桂魚十分不俗,她吃的開心,把魚背上的肉給陸縝夾了一塊,嘿嘿笑道:“這菜還挺下飯。”
陸縝見她吃的開懷,心里的郁氣也稍稍散了些,見她要夾魚肚子上的肉,出聲道:“你知道除了蟹八件之外,那些世家還有哪些試探人的規矩嗎?”
四寶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就自在多了,聞言好奇問道:“什么規矩?”
陸縝用烏木筷子輕輕一點魚腹上的肉:“好些官宦人家上菜的時候會上一整條魚,觀察客人的吃法,若是客人吃的不講究,第一筷子先夾魚肚子上的肉,說明此人出身平平,不會吃也不講究吃。”
四寶手里的筷子差點掉了,囧道:“還有這種操作?”
她一邊給自己夾魚肉一邊吐槽道:“浪費一整條魚就為看人家吃的講究不講究?有病吧這是。”
兩人邊吃邊吐槽世家的奇葩規矩,等吃完了心情也暢快許多,并肩往樓下走,缺見一樓有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耍起了酒瘋,拉著酒樓里請的女先兒就不撒手,出言調戲道:“小娘子別急著走啊,再來幾首曲子,有好些爺都沒聽過呢。”
女先兒臉漲得通紅,想抽手卻抽不回來,只好壓著火問道:“爺想聽什么?”
醉漢作勢要摸她的臉:“你就來唱一首‘臂兒相兜,唇兒相湊,舌兒相弄’,唱的好了爺不光放你走,還給你一筆賞錢,要是唱的不好,今兒就留下來唱到爺滿意為止?”
這人大概是有些勢力,旁觀好些嫌惡搖頭的,卻沒人敢上前阻攔。木起笙為了不引得陸縝懷疑,也沒好往二樓的雅間坐,只是帶著秀娘在大堂里樓梯邊兒坐了,他對一樓的動靜絲毫不關心,只略帶厭惡地瞥了一眼,見到四寶下來眼睛才微微一亮。
這醉漢是他新近認識的,酒品差還好色,稍微喝醉就開始撒酒瘋調戲姑娘,他特意帶此人來就是為了先鬧點亂子,他方能渾水摸魚。
四寶瞧這一幕眉毛直皺,不過那女先兒出來闖蕩也不是吃素的,瞅準機會沖著醉漢的小腿踢了一腳,趁機飛快地跑開了。
醉漢踉踉蹌蹌地撲騰了幾下,一下子撲到樓梯欄桿上,陸縝四寶正站在樓梯邊,他一下子撲到兩人旁邊,本來小腿吃痛他正準備發火的,一抬眼又見一位窈窕少女站在眼前,醉漢嘿嘿笑道:“小美人怎么突然戴上面紗了?來來來別怕羞,讓爺我瞧瞧你長什么樣?”
木起笙也沒想到他這般上道,本還想怎么把事鬧大渾水摸魚,他自己就先引過去了。
陸縝自然不會給這種矬人近四寶身的機會,快速而凌厲地踹出了一腳,直接把人踢的斜飛了出去。雖然如此,四寶見那人伸手過來,還是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腳后跟絆在樓梯上,差點仰面摔一跤。
坐在不遠處的秀娘手腳快,忙手忙腳地站起來要扶她,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動作的,慌忙之中竟把四寶的面紗扯了下來,等到扶她站穩才驚慌問道:“提督夫人,您沒事吧?”
四寶就覺得臉頰一涼,但人家是好心幫忙的,她道謝道:“我沒事,多虧你扶我一把。”
秀娘低頭笑了笑:“我見到熟人,順手就扶了把。”
木起笙在心里把秀娘贊了又贊,等到目光落在四寶臉上的時候,簡直不能移開視線,他現在才知道秀娘昨日說的并沒有一點夸張之處。
眼前的少女肌膚勝雪,容色清艷,彎眉下一雙瀲滟杏眼,嘴唇粉嫩,唇峰分明。若只是相貌美好也就罷了,更難得的是這位提督夫人氣質風情也是上佳,舉手投足都是少女的清新嬌憨,無暇的氣質格外引人垂涎,讓人既想愛憐又想摧毀。
木起笙生怕看久了陸縝生疑,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的目光從四寶臉上挪開,雙手已經在桌下捏成了拳頭,青筋因為興奮而暴起,全身的血液都向著下腹涌進去了。
如此精致絕色的一個小美人,為什么不是他先遇到的呢?偏偏跟了一個太監,陸縝能讓她知道做女人的美處嗎?
陸縝扶著四寶問道:“你沒事吧?”
四寶看了秀娘一眼,搖頭道:“我沒事,咱們回去吧。”
陸縝心里存著旁的事,顯然沒把木起笙放在心上,只略略一眼掃過,就命東廠的人把醉漢拖走,然后帶著四寶回府了。
木起笙做事也算謹慎,為怕陸縝生疑,又帶著秀娘多坐了會兒,用完了晚膳才回去了。
他回到屋里之后就關上房門,嚴令任何人不得入內,撬開幾塊活動的青磚,從里面取出一個中等大小的匣子來,匣子里放置的是堆疊的畫軸,他展開畫軸,就見里面是一幅幅相貌神態各異的美人圖,美人有雙目含淚的神情絕望的,還有一臉嬌羞掩面的,也有神情婉轉嫵媚的,一幅幅看下來竟沒有一幅重樣的,甚至包括秀娘也赫然在其中。
這些都是他這些年收用過的女子,有的是強奪回來之后春風一度,也有的是伺候妥帖如春娘一般,他干脆就留在了后院,不管這些女子是什么身份,只要被他瞧上了,沒有一個能逃出他掌心的。他粗略地一幅幅看過去,竟沒有幾個能比得上那位提督夫人的。
他細細地回憶著那位提督夫人的樣貌,呼吸都開始粗重起來,又隨意把散亂的畫卷踢開,既驚喜自己有幸能見到一個真正的絕色佳人,又懊惱佳人已經名花有主,而且那主還是個頗為棘手的人物…
要是換個人,他想盡一切辦法也要把佳人弄到府中私藏,可是陸縝…他站在靜室里輕輕嘆了聲,不好辦吶。
……
四寶和陸縝本來高高興興地去吃飯,沒想到回來的時候遇到這等掃興的事兒,在馬車上便嘟嘟囔囔:“今兒倒霉死了,吃個飯都能遇到矬人。”
陸縝經過這事兒一打岔,倒是不怎么想上午那樁事了,聞言只笑了笑:“我已經命人打發掉了,沒傷著你就好。”
四寶唉聲嘆氣:“我本來想哄你高興的。”
陸縝哭笑不得:“飯錢都是我付的,到底是誰哄誰?”
四寶撇撇嘴:“別那么小氣嗎,我可是出來陪你吃飯的。”
陸縝無奈笑道:“那真是謝謝你了。”
四寶聳了下肩膀,很無恥地收下了謝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光是陪吃飯,我還準備了節目呢。”
陸縝來了興致,目光在她又長了不少的前胸頓了頓,這才問道:“什么節目?”他目光微微一轉,笑的曖昧:“要在馬車里嗎?”
四寶見他眼神就知道他心里肯定又在想十八禁的內容,沒好氣地道:“正經的節目!”
她翻了個高貴冷艷的白眼示意不屑跟他廢話,又把白白嫩嫩的攤開,在他眼前來回翻來覆去了好幾圈:“看清楚了啊,我手里現在什么都沒有。”
陸縝唔了聲,就見她兩只手虛晃一陣,憑空變出了一根彩絳來,還自帶了配音:“當當當當!看!這是我變出來的!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陸縝靜默半晌才幽幽道:“不是你方才從袖子里扯出來的嗎?”
四寶:“…”瞧把你能的!
好吧可能她的動作是不夠快,但是他也不能就這么說出來啊,這不是打臉嗎!她一臉訕訕地收回絳子,嘆了口氣道:“你就不能給我點面子,好歹裝也裝出一副驚喜的樣子嗎。你眼睛那么尖,為什么不當捕快去抓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