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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及頷首:“是。”
停頓片刻,他又出言補(bǔ)充道:“不過玄明神君讓你日后也常回來看他,還有你母親。”
這些即便玄明神君不說,云母亦不會忘記的,她趕緊點了點頭,又笑著往師父懷里埋著蹭,嗅白及身上那股讓人心安的檀香味。白及一頓,輕輕地吻了吻她的額頭,因吻得是額頭的正心,便吻在了那枚紅印上。不過哪怕玄明神君還在屋里品茶沒有跟出來,四下無人,但這里到底不是私密之處,兩人盡管親昵,卻并未做得太過。云母想了想,覺得自己拉著師父看了白日里的草廬,但夜里的還沒看,便精神一震,急匆匆地拉著他的手要去廊上看月亮。白及也任由她高高興興地拉著,隨之而去。
于是白及便定下隨云母在玄明神君的竹林中住了幾日。住下后第二日,他便又與云母的所有家人正式見了一場。玄明神君昨日已將該說的都說了,又親眼見了白及立誓,這回便始終中規(guī)中矩地笑坐在一旁;白玉初時已經(jīng)吃驚過,到如今早已平靜下來,且她又念及白及仙君數(shù)次救過云兒,對他總歸是好感來得多,現(xiàn)在自不會再說什么,倒是石英對白及頗為好奇,他性格又有棱角,便稍稍多問了幾句。
總之,這回見面,總體而言頗為融洽,白及也算順利地住下了。他性子本就清淡,與竹林并無不適應(yīng)之處,住下后除了陪云兒,他還與玄明神君將在凡間未談完的玄數(shù)談完了。中間云母那性子烈又好奇心重的兄長來挑戰(zhàn)過他幾次,白及不欲傷他,但又難以拒絕,故而每次一劍將他逼回原型也就罷了。白及本以為如此能夠逼退石英,誰知對方是個越挫越勇的,反而被激起了斗志,隔三差五要來一回,弄得云母十分擔(dān)心,每次都坐在廊下一邊摸兔子一邊看他們,等哥哥變成原型了再過去將他拖回來。
一轉(zhuǎn)眼就過去半個月,早已比云母以為自己會在竹林住得時間長了,且白及也算住了一段日子。眼看赤霞與觀云的婚禮將至,他們總要提早做些出行的準(zhǔn)備,云母便拉著師父與父母辭行。
臨別前,石英揣著袖子送他們。他看著漫不經(jīng)心,卻送了有十幾里遠(yuǎn),待要分別,云母問道:“哥哥,你準(zhǔn)備何時回長安?”
石英想了想,回答道:“再過幾日吧。如今我的洞府已經(jīng)改了仙宮,我多離開些日子也無妨……不過也不會待太久。”
云母聽了他的打算,理解地點頭。哥哥如今已與玄明神君相處得不錯,她心里是安心的,再說,即便暫且分別,想來再過不久就可相見。
于是她與石英揮手告別,待飛出許久,云母回頭還能瞧見哥哥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他們。等石英真的轉(zhuǎn)身回竹林了,云母也才跟著一并回過身,她自然地牽住了白及長袖底下的手,扣住五指。
白及一頓,喚道:“云兒。”
“嗯?”
云母剛與家人分別,心里到底還有些傷感和舍不得,但她天性樂觀,又覺得重逢之日不久,便也覺得還好。聽師父喚她,便仰頭疑惑地看向他。
白及不覺將云母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他道:“待回旭照宮后,我有東西想贈你。”
云母腦袋一懵,對師父說得話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卻還沒能弄懂這話中的含意。
白及其實亦不擅長做這樣的事,多少覺得緊張,因此只說了這么一句,就不再多說,只是騰云的速度快了些。
不多時,兩人就回到了旭照宮內(nèi)。恪盡職守的童子早在門口等著了,見他們二人歸來,便笑嘻嘻地露出一口乳牙,恭敬地行禮道:“師父,小師姐!”
云母連忙與他回禮,只覺得童子今日心情頗好,看著她眼中還有笑意,讓云母有些摸不著頭腦。
童子雖說是換作童子,外貌性情也似孩童,但其實是師父剛搬到旭照宮時就地點化的,算起來年紀(jì)其實與云母差不多,心智亦是成熟。他朝她這么笑,總有些意圖,云母心里沒底,不解得很,只得跟著師父往里走。
然后,等跟著師父進(jìn)了庭院,看到眼前的景象,她才終于明白了。
碧池之中,臥葉浮水,白蓮開遍,紅蓮點綴。一朵朵睡蓮漂滿了清池,望眼看去,便是滿池清雅的仙氣。
白及的仙宮中是有池的,不止道場這邊的庭院有,云母、赤霞和觀云他們居住的兩個弟子院皆有,白及住的主院也有,只是白及性淡,終日打坐,無意打理池水,故而大多是空著的,只有觀云在他院子里養(yǎng)了幾條紅鯉魚,師兄出師后也帶走了。
這池水中睡蓮一漂,頓時就有了勃勃的生氣。
白及解釋道:“……先前在凡間,應(yīng)了買新的蓮燈給你,只是后來回天回得早便沒有機(jī)會。仙界不大放河燈,因此我去問認(rèn)得的仙友要了些睡蓮的種子來,種在這里,便算是贈你。”
第160章 第一百六十章
白及從離開赤霞和觀云的仙宮到抵達(dá)玄明神君的竹林之間總共隔了三日,以他凌云飛行之速,其實自是要不了這么多時間,之所以遲了,便是為了這么些蓮種子。
不過饒是如此,白及回仙宮時見長出這么一大片,也稍稍有些吃驚。他不過是按照仙友說的下了種子,然后再用仙氣掩護(hù)一番助其生長罷了,待蓮花安穩(wěn)、能夠自己長了,他便匆匆離開去玄明神君草廬拜訪,而這些蓮花生命力如此旺盛,著實是意料之外的事。
白及還是因觀云拿了兔子給他,這才生出送活物的想法。他略微定神,將視線投向云母,忐忑地問道:“……云兒,你可喜歡?”
云母早已看漂亮的蓮池看得目不轉(zhuǎn)睛。她本是靈狐,天生就親近仙中這些靈植靈物,成仙后,習(xí)慣亦留了下來。再說這些蓮花冒著仙氣,生得好看,又是師父送的,哪里有不喜歡的道理?
她怔怔地望著紅白相接的蓮花,還有襯著浮蓮的碧綠的臉蓮葉,心中又是高興又是感動。聽到白及問她,她才連忙用力點點頭,答道:“喜歡的!”
白及松了口氣,道:“這次準(zhǔn)備的匆忙,又沒有問你意見,便沒有冒然種在你院子里。下回……總會先問你再送。”
其實只要是師父愿意送她東西,她又如何會不喜歡?
云母飛快地又點了點頭,然后又一頭栽進(jìn)白及懷中,雙手抱住他,就著他的衣襟蹭了蹭,早已開心得說不出話。其實白及本還有下文,但見云母蹭得高興,一頓,便沒有將接下來的話說出口,而是不動聲色地將一件小物放入她袖中。
那是云母先前在凡間不小心放跑了的那盞小蓮燈。白及曉得她戀舊,當(dāng)初因他打斷不慎弄丟了蓮燈,總還是有些遺憾的,因此這次便特意替她尋了回來……難找是難找些,但神仙若非要尋什么東西,總還是尋得到的。
就是這盞燈丟得久了,難免得修整一番。
白及將蓮燈放回云母袖中后,就未再提醒她,覺得等她自己發(fā)現(xiàn)便是。他頓了頓,抬手環(huán)住她的腰,輕輕將她攬入懷中,然后溫和地摸她的腦袋。
云母沒有察覺師父在她袖子里還塞了東西,只愈發(fā)親近他,她望著面前的大片蓮池,感到心臟已被填得滿滿的。
于是直到晚上,云母整理尾巴里的東西時才發(fā)覺蓮燈回來了。因為是全無預(yù)兆的失而復(fù)得,云母自然驚喜不已,繞著師父的脖子半天沒有下來。
白及知她會高興,但見云母這么高興,被她感染,終是忍不住愈發(fā)溫柔待她,嘴角亦揚起了一點弧度,只是自己并未察覺。
云母已許久不曾回過旭照宮,在玄明神君的竹林盡管也能算作是自己家,但終究不如她在旭照宮的時間來得久,且竹林那里都是家人,她饒是想與師父親近也總找不到機(jī)會,晚上更是不敢偷偷跑去找?guī)煾搞@到他懷里睡覺,不及在旭照宮里親熱的機(jī)會多。云母也算被憋了一陣子,今天心里又高興,情緒便比往日要來得激動。她先是用原型掛在師父脖子上掛了許久,之后就轉(zhuǎn)為人形,抱著他親親蹭蹭了好一會兒后,云母靠在他胸口,忍不住小聲地道:“師父……”
“嗯?”
白及將她側(cè)抱著,低沉地應(yīng)了一聲,一低頭,鼻尖便碰著她的臉頰。
云母的面頰燒了燒,躊躇片刻,終是不好意思主動說出口。她又重新往白及懷里一埋,拿他的胸口擋自己燒紅的臉,掩飾道:“沒、沒什么……”
因為云母平時也親昵著親昵著就自己一只狐貍害羞起來,她突然羞澀,白及便沒有多問,只是把她愈發(fā)摟得緊,任由云母在他懷中亂動。
兩人一同在旭照宮里又度過了一段時光,除了更為親密,與過去倒是沒什么不同的。轉(zhuǎn)眼又是數(shù)日,接著……便正式到了觀云和赤霞的婚禮。
因為看著觀云師兄和赤霞師姐一路走來,云母期待這一日已經(jīng)有很長一段時間了。哪怕不是她自己的婚禮,隨著佳期將至,云母亦分外振奮,早早地就拉著師父準(zhǔn)備起來。白及作為觀云與赤霞的師父,于情于理這等場合都是應(yīng)該出席的,因此隨便她興奮地亂蹦亂跳,等云母小心翼翼地將精心挑好的賀禮塞進(jìn)尾巴里,他便帶著她一同往南方去了。
觀云和赤霞的仙宮坐落于南海之北一處高山之上,因為他們二人立宮殿于此,此處便成了仙山。畢竟赤霞為水龍,觀云為天鳥,兩人要一起生活,總不能互相勉強(qiáng)。這里近赤霞住得南海龍宮,也近鳳凰棲息的南禺山,倒算是折中,即便赤霞日后主了南海龍宮,也不會太過麻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