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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楊楨這樣說，那大廳里就沒什么好看的了。

小蔣現(xiàn)場百度了一下周圍的大型設施，但是不得要領，沒搜出什么信息來，攤著手機對楊楨訕訕地笑。

楊楨會意，將手機開了鎖教他搜索：“你這樣搜，像君山這種剛開的盤，沒人住過來，評論少也淺薄，你就搜它附近已經(jīng)建成的樓盤，以它為關鍵詞搜索，順便多下幾個賣房軟件，進去它們的業(yè)主評論。全是夸詞的就是托，不看，撿挑毛病的看，像周圍有大型污染源這種根本沒法整改的硬傷，要是有的話，肯定有人會抱怨。”

小蔣恍然大悟地點著頭：“好好好，謝謝哥，那我們接下來……看啥？”

楊楨：“看戶型，你選的是建筑面積98平兩居室的那個吧，除掉公攤后套內(nèi)還剩多少個？”

小蔣：“……”

他不知道，宣傳冊上沒寫，他也沒這個意識打聽。

楊楨：“高層的公攤是建面是20%~25%，就按最高的來算，合同出來之前，這個陽臺到底送不送的很難說，這個戶型套內(nèi)面積70個出頭，作兩室還是挺寬敞的，我看下你的宣傳冊。”

小蔣將卷成筒狀插在屁兜里的銅版紙取出來展開了遞給他。

楊楨接過來，跟權(quán)微湊在一起看，兩人都是看圖的老鳥，一眼就明了這個戶型怎么樣。

楊楨：“戶型還是挺方正的。”

權(quán)微“嗯”了一聲，胳肢窩挎在他肩膀上，明顯沒什么帶新手的興趣。

楊楨只好伸著手指在圖上的標尺上比劃，對小蔣說：“進門是客廳，主臥室?guī)эh窗、次臥帶陽臺，飄窗稍微有點窄，但采光應該足夠了，就是主次臥門對門，居住感會差一點。”

“陽臺1米5、1米3，送了不到2個平米，明廚明衛(wèi)，客廳、餐廳一體，進門就是餐廳，沒隔開的客廳進深過長，其他的功能區(qū)面積都是住起來比較舒適的面積，這也是新盤的好處，設計比老房子要合理很多。”

“戶型上看著是朝南，但實際不一定是正南方向，要考慮這棟樓在整個小區(qū)的布置。一般像這種大盤，都會在戶型下面會附一張簡化的總平圖，讓人能看明白買的是這群樓房里的哪一棟、哪個位置的房子，一會兒找個中介問問。”

小蔣探著頭，根本不知道一張圖上能看出這些來，他擰出中介的說辭質(zhì)疑道：“啊？那他們還跟我說，戶型是南北通透的。”

楊楨用手指戶型圖上開戶門那邊劃了一道，笑著解釋：“北邊沒窗戶，南北不通也不透。”

“南北通透這種戶型，較真的話基本都是噱頭，這種戶型在要求主要的透氣采光朝南之外，還要在北面開窗對流，在兩個面挨左靠右、一個面正對走道的一梯多戶經(jīng)濟適用格局里基本沒法實現(xiàn)，只適合一梯兩戶的高檔住宅或別墅，不用太糾結(jié)。”

說到底還是錢不夠提要求，小蔣撇了下嘴，隨口叫住了一個匆匆路過的經(jīng)紀人，問他b2戶型的朝向是什么，對方說朝南，再追問他的東南還是西南，居然就答不上來了，顯然是甲方的團隊沒給他們培訓這個問題，又找到經(jīng)理那里，才得知朝向是東南。

其實只要朝向沾南的房子都可以，正南最好，其次是東南，西南會有點西曬，但也不失為一個好朝向，另外還要結(jié)合樓間距、層高、有無遮擋來看實際的房子怎么樣，不過這些對于期房來說意義不大。

看完了戶型之后，楊楨讓權(quán)微開車，帶上他們兩個，繞著導航上的道路走了一圈。

方圓還很禿，馬路斜對面1公里遠有個建好了幾期的樓盤，帶著一點冒著人氣的飯館和超市，沿途有些工廠和林立的塔吊，又往城區(qū)的方向開了將近10公里，才出現(xiàn)了一個規(guī)模小成的商圈，有個大商場。

4個人實地進去逛了逛，里頭的配套倒是齊全，吃喝玩樂一應俱全，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工作日的原因，看著沒什么人。

楊楨說：“就按照目前的便利程度，上班、購物、休閑和周邊，要是覺得沒什么問題，那君山你就可以考慮選樓層了。”

小蔣貪圖君山的價格偏低，但想起沿途路過的風景，又仿佛感覺自己回到了老家的農(nóng)村里，心里登時一陣糾結(jié)，他愁眉苦臉地變換了一會兒表情，說：“我去打個電話哈。”

權(quán)微和方思遠心里同時打起了賭，覺得他肯定是請示爹媽去了。

小蔣嘰歪了半天，退回來說：“我還是回售樓處去選個房號吧，要是開盤的時候不想買了，再讓他們退定金好了。”

楊楨笑了笑：“看你自己。”

以現(xiàn)在樓市的熱度來看，這個盤開的時候還要靠搶，開發(fā)商這邊不至于那么小氣，為了黑他認籌那房號的一萬塊錢，而罔顧一個大盤的名譽。

4個人回到售樓處，等小蔣取好了預定房間的收據(jù)文件之后，雙方在路邊的停車位上分開了，小蔣帶著方思遠回去睡大覺，權(quán)微則帶著楊楨去“過周末”。

因為權(quán)微問了也不吭聲，楊楨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他們要去哪，好在他也沉得住氣，壓的住自己的好奇心。

君山在城區(qū)的西北方向，這會兒他們改道往東，沿途有很多孤零零的樓盤，遠遠看去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這對楊楨來說，幾乎也能算是一個怪現(xiàn)狀了。

手機“叮咚”一聲，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條微博推送消息，這是給小黃微博賬號的“后遺癥”，楊楨仍然不刷微博，但這個app每天都要自己跳出來好幾遍。

楊楨豎起來看了內(nèi)容，正好是一則關于樓市的。

博主說樓市火爆的一個二線城市忽然冷卻，開發(fā)商到處推銷樓盤，建議在其他城市追逐高房價的人注意風向。

這消息姑且不論是真是假，但青山市的漲幅正是如火如荼，楊楨起了聊天的興致，說：“我們同事這兩天都在開玩笑，說不調(diào)控，漲上天，一調(diào)控，漲無邊，調(diào)不調(diào)控好像都沒差別。”

“還是有的，”權(quán)微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

“這是好前幾年的一個經(jīng)典段子，說是今年房價1萬，明年1萬5，漲50%，開始控制。今年房價1萬5，明年2萬，漲33.3%，調(diào)控效果顯著。今年房價2萬，明年2萬6，漲30%，調(diào)控已見成效。今年房價2萬6，明年3萬3，漲26.9%，房價漲幅在控制內(nèi)。今年房價3萬3，明年3萬9，漲13%……最后的結(jié)論是，過去5年成功遏制了房價過快上漲的勢頭！”

這大概是一條成了精的段子，幾乎就是現(xiàn)在樓市的真實寫照。

楊楨乍一聽是覺得這個段子手的算術(shù)學得真是溜，轉(zhuǎn)念又覺得里頭的諷刺意味昭然若揭，最后笑完之后，卻是覺得跟自己、權(quán)微乃至于這個城市的絕大多數(shù)人，都處在一個越做越大、搖搖欲墜的局里面。

“房價一旦超過了多數(shù)人的負擔水平，”楊楨思索且求證道，“再怎么遏制上漲不是都失去了作用嗎？”

權(quán)微很少有耐心跟人正兒八經(jīng)地談樓市分析，但是楊楨的問題一定得回答，而且必須答得漂亮，因為這是他身為一家之主的尊嚴。

權(quán)微基本是靠直覺賭漲，但為了不被形勢落下，也會到處看一些網(wǎng)友的言論，網(wǎng)絡是一個能人輩出的地方，有很多透過現(xiàn)象看本質(zhì)的觀點，有一條關于限購的發(fā)言他到現(xiàn)在都還記得。

“反正怎么著都已經(jīng)降不下來了，”權(quán)微邊回憶邊說，“有種說法是調(diào)控、限購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剛需畫三八線，有能力的和沒能力的，有能力的套牢，沒能力的淘汰掉，騰出位子吸收潛力股。”

“被套牢的供上全部身家，住進房子里，帶著房子一起退出市場，住的多，交易的少，房價慢慢就穩(wěn)了，開始醞釀新一波的漲勢。沒能力買房的人熬幾年，越熬越買不起，只能退二線或回老家，新加入城市的接盤俠給他們替上，這是個死循環(huán)，能循環(huán)下去的原因可能是我國人民都特別努力上進，貴也買得起。”

楊楨想想也是，人是活的，人心更活，怎么可能讓樓市這座通天大廈輕易崩毀。

然而人們追逐的到底是泡沫，還是歸宿呢？

路上楊楨的微信一直在閃，他點開一看，發(fā)現(xiàn)是鄭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