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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雪夜又該當如何解釋?一整個晚上的失蹤……你又該怎么解釋!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帶你走的那人就是沈括!”
依照秦綢的說法,雪夜是沈括故意設計帶走辜七的,是沈括對辜七舊情未了,才有了這么個事。
可實際上,事情并不是秦綢所拼湊出來的那樣。
辜七自己更是清楚,那不過是個巧合,那個時候沈括還沒有恢復自己的記憶,根本不可能專程為了自己涉險。然而,秦綢這些拼湊出來的東西,就足以敗壞了她的名聲。
“辜七,你跟沈括藕斷絲連,你——根本——不配當韶王妃!”
辜七絲毫不壓制周身透出的冷意,對著此人的叫囂和指責,眼角微挑瞄了她一眼:“我不配,難道你就應當嗎?”
前一刻還氣勢洶洶的秦綢,這一刻神色急轉(zhuǎn)便古怪了起來,她的目光接觸到了辜七,當即又有要回避的勢頭。
辜七的那目光也算不上是輕蔑,但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漠然:“殿下尊你為姑姑,而你呢?”
第145章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其實秦綢自己都不記得了。是啊, 他喊自己姑姑,她應當是他的長輩。可是, 早在這十數(shù)年的相處當中,她的感情早就不是那樣存粹簡單, 早就已經(jīng)不受控制的發(fā)生了變化。秦綢抬眼望著辜七, 被她最后那一句話激得面色愈發(fā)怪異, “你怎么會懂!他是我看著長大的,你怎么會懂!”
“他什么都是天底下最好的!”最最壓抑的的情感在此刻被人毫不留情的揭露了開來,狂熱便從眼底宣泄而出。秦綢從未想過將這一切告訴裴池, 亦或是旁的什么人。那是她一個人的感情, 若是沒有今日她恐怕都會連帶著去地底下。
可是……辜七不配!這么一個朝秦暮楚的女人, 她不配站在裴池的身邊!
秦綢坐直了身子, 朝著辜七的方向傾, 目光圓睜。昔日的溫婉柔和此刻在她臉上再尋不到一絲一毫的蹤跡,身子里仿佛有一只猙獰的怪獸要破繭而出, 正張牙舞爪的朝著辜七呼嘯。
“小姐小心。”挽玉和拂玉兩個丫鬟擋在了前頭,防著秦綢真有什么發(fā)瘋了的舉動。
秦綢瞧辜七的眼神都是帶著恨色的, 就是這么一個朝秦暮楚的女人竟然將裴池迷惑得臨陣回府。這種事是裴池以往絕對不會做的,都是這賤人的心機。她想要害殿下!“王爺對你如此……而你卻一直在騙他!”
“我絕不會再讓你繼續(xù)下去!”秦綢朝著被丫鬟簇擁維護的那人嘶喊, 像是耗盡了她胸腔中最后一點氣力。
辜七看著她,半晌都沒有做聲, 以無窮無盡的冷漠對待。只等她說完這一句話, 她帶了一絲淺淺笑意問:“你覺得我會讓你如愿嗎?”
屋中寂靜, 只有秦綢聽了這句話后憤然用指甲扣著床沿的聲響,“嘎啦嘎啦”的叫讓毛骨悚然。
直到了現(xiàn)在,辜七才轉(zhuǎn)正了視線對著她,“你做這么多事情,究竟是幾分私心你自己清楚。”
“殿下向來尊敬你,卻沒想到尊出個你這樣的歹毒且齷蹉的心思來。是因為上一回的事,殿下的態(tài)度還不夠明確嗎?”
秦綢咬牙恨聲:“是你蒙騙他!他不過是沒認清你的真面目!”
“什么真面目?我同沈括的恩怨,殿下早已經(jīng)知道。”辜七平靜看她,“你只是為了自己的私心,利用馮匡、利用昌成業(yè)、利用漱玉……”
“我沒有我沒有!”秦綢憤憤然的盯著辜七,“都是因為你!馮匡和昌成業(yè)都自愿獻身警醒王爺!是你一直在迷惑蒙蔽王爺!他們都是為了讓王爺看清你的真面目!”她的目光繼而落在辜七的腹部,那如果實一般鼓脹的隆起,“這野種……絕不能成為世子!”
辜七為了兩個字周身惡寒大增,眼睛里仿佛燃起了一場熊熊烈火,要把那人燃燒殆盡——自尋死路。若她再有半分姑息,怕是這人會再做些更多不折手段的事情來!辜七絕不容忍她用這樣惡劣的字眼來詆毀她和裴池的孩子,冷冷開口:“你一心找死,我就成全你。”
說著,織玉和雪玉要上前將這人從床上拖下來。
可這秦綢卻好像是早料到了這回事,從枕頭下抽出了一把匕首。她將那匕首毫不留情的就橫插入了自己的你胸口,當即迸射出鮮紅的熱血。
這不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發(fā)生的事,甚至那織玉和雪玉還沒等反應過來,秦綢就已經(jīng)對自己下手了。
拂玉忙是擋在辜七身前,好不叫她看看見這血腥的一幕。可都已經(jīng)遲了,辜七已經(jīng)看見了,只覺得喉頭一陣翻滾,忍不住想要嘔吐。
那秦綢還未斷氣,笑容既是解脫又是得逞,她看著辜七艱難的開口:“我早知道……我早知道奈何你不得……”
的確是這話,今日的韶王府辜七是什么樣的存在,沒人敢逾越。她本就是病得快要死了,所以先前坐下那番事情,也就再不在乎是不是自己能活著。她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打算,所以根本不需要辜七叫人動手,她就已經(jīng)不帶一絲猶豫的對自己下手了。
“可是……我就是死了,也要叫人揭穿你的真面目……”
辜七忍著胃里的翻攪,看著滿口血污的秦綢,她張著嘴開口說話,不斷有鮮血從她的喉嚨里往外冒,模樣十分猙獰。……難道真的是因為被逼到了絕境而自求一死?
“做鬼、做……鬼也不會讓你再騙他……”
拂玉著急讓辜七出去:“小姐別看了,挽玉你快帶小姐出去。”
這是個將死之人,挽玉也不想叫辜七被那沖撞了,軟磨硬泡想要叫她出去。
秦綢活著的時候,辜七便不害怕她,難道還會怕一個將死的人?辜七直直的對著秦綢那一雙透著怨憎的眼眸,發(fā)出了沉沉的冷冷的聲:“你想死?”
死是一個再干脆爽快的下場,秦綢想死,可辜七卻未必能這樣輕巧的放過她。
“讓——曲堂山進來。”
秦綢意外,看著辜七的目光全是不可置信。
“你想做鬼,我偏要讓你活受罪。”辜七瞇著眼,神情冷然。她一貫是愛笑的嬌糯模樣,這會子的神色卻是讓人望而生畏的。從她口中說出來的話雖然輕,可卻不會有人質(zhì)疑其真假。
秦綢神情急速翻轉(zhuǎn),那匕首再想從胸口拔出,可早就被雪玉和織玉兩人一左一右的壓住了身子,根本不讓她動彈了。
而這時,曲堂山已經(jīng)進來了。
——
回了錦照堂,疲乏就重重襲來,待到辜七醒來,天色已經(jīng)完全黑了。
這一日,發(fā)生了太多的事情。連著剛才在她的夢境當中,都是血紅的一片,壓得她心頭像是放了一塊巨石,有些喘不過氣來。饒是她見識過一些血腥場面,可方才秦綢拿匕首刺自己時的場面,還是在腦海揮之不去。
康媽媽同拂玉進來,見到辜七醒了,就忙過來問長問短,可有什么哪兒不舒服的。她見床上坐著的人臉色不大對勁,手又一直擱在的自己胸口,便有些著急。下午的事康媽媽也是全都聽說了,惱恨自己老了不中用,沒能給王妃幫上忙。“可要去喊曲大夫來瞧瞧?”
辜七回過神,點了點頭。說完全不受今日那一波事的影響,那也是不可能的。到現(xiàn)在辜七還有些心悸呢,找曲堂山來診脈她也放心。提到曲堂山,她就想到了秦綢,隨即問道:“救活了沒有?”
“沒死。”拂玉如是道,只是又滿臉的不解,不懂小姐為何叫曲大夫救她。“小姐是早料到了她有這么一招?”否則怎么會在臨進門的時候讓個小丫鬟去喚了曲堂山在秋筱院的外頭候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