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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池意味深長道:“再等幾日你便知道了。”
辜七按捺著疑惑, 硬生生是忍住了沒問, 想著那就如他所說再等幾日看吧。
馬車到了雍城王府, 康媽媽得了消息早就來在王府門口候著辜七了。
那一日裴池出京時自然也沒將拂玉和挽玉兩個丫鬟撂下,也多虧了有這二人對辜七的一路服侍。此時她二人先下了馬車,從后來過來扶辜七。
而康媽媽身側也站著雪玉和織玉,兩人都有攙扶的動作,可見腳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再左邊,昌成業也在。
辜七略掃了一眼,卻是沒見到秦綢的。
等進了府,裴池送辜七去錦照堂歇息,自己則是去了霧隱榭跟幾個謀士議事,臨走之前又跟她說晚上一道用晚飯。
拂玉和挽玉藏不住話,見韶王爺走了,便爭著告訴了康媽媽小姐懷有了身孕。康媽媽臉色旋即大喜,雙手合十念念由詞的念著什么菩薩顯靈之類的話。末了更是眼眶微紅,“王妃有了這身份,往后在這府中就更穩當了。”
辜七覺得自己便是沒有肚子里的小團子地位也是很穩當的,想她之前還那樣擔心羅絳容的那事,真是空緊張了一場。此次京城一行,倒是讓她的心更貼向裴池了。
拂玉道:“康媽媽放寬了心,奴婢看王爺對我家小姐好得很,就是小姐要天上的星星,只怕王爺都會想方設法的從天上摘下來。”
康媽媽自然也是歡喜聽到這話的。
辜七喝了碗紅棗奶羹,便問了問府中這一段時間可有發生過什么事沒有。
康媽媽雖則是在府里頭,可到底多半時間是在養傷的,還是雪玉和織玉兩個人在府中走動更多一些。尤其是織玉,她原先就是這雍州王府里的丫鬟,自然各處都更熟悉些,也有交情。這會便由她出來回辜七的話,“一切如常,沒什么特別的事發生。”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筱秋院那的事:“秦姑姑病了有一段日子了,病得十分嚴重,已經下不來地了。”
“這么嚴重?”辜七問。“曲大夫難道沒有去看過?”
康媽媽道:“應當也是個心氣兒高的,約莫是那事落下了心病。這心病哪來的什么藥可治,全看她自己想不想的通罷了。”
辜七沉吟不語。正這時候,曲堂山過來問診,不消多說這也是裴池吩咐來的。韶王后繼有人,王府里人人都是高興的,像他這般年紀還未有子嗣的實在是少的,更何況身邊也就一位正妃。因而人人都將那目光集中在了辜七的肚子上頭。
所以,這會便是一貫不茍言笑的曲堂山,臉上都帶了幾分柔和的笑意,捻著胡須道的:“王妃的胎象穩健,等會曲某再給王妃開幾計滋補的方子。”許是想到了什么,緊接著又道:“自然,也不一定非得熬成湯藥,王妃若是愿意,制成藥丸和水服用也可以的。”
以往他來給自己診脈開方子,可沒從未提過什么改制成藥丸的,辜七真是托了她肚子里頭小團子的福。見曲堂山要走,她又隨口問了一句:“我聽說秦姑姑這陣子身子不大舒服,曲大夫可有去看過沒有?”
曲堂山道:“隔兩日就要去一次的,原先只是個小傷寒,因著耽誤了時日才被拖得嚴重了,虧了根本。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恢復如常的。”
辜七就點了點頭,叫拂玉將人送了出去。轉頭雪玉捧了一個小竹簍子進來,里頭放了好些碎布頭。她一一攤開來給辜七看,“小姐看看哪一顏色合心意?”
“這是要做什么了嗎?”辜七疑問,王府每季的衣服也都有專門的師父上門來量體裁衣。而她的一應衣物也全都外頭定制,這些習慣規矩她身邊丫鬟多是知道的。辜七便以為這是要挑了做荷包香囊之類的小玩意兒。“我這暫且還不缺,上回給做的荷包手絹還沒能用上呢。”
雪玉回道:“這是康媽媽叫小姐選了給小世子做衣裳的料子。康媽媽說小孩子的衣裳外頭買嫌針腳太粗太硬,不若自己做的好。”康媽媽還要養腿傷,這才回了自己的屋。可她的性子又哪里是閑得住的,這才讓雪玉在中間來回傳話。
辜七這才反應過來,她還真是半點都沒有想到要準備這些。她身邊的這幾個都是還未出家的姑娘,康媽媽的房間也近,辜七便過去問她去了。
沒成想這一呆則是一個下午,辜七在康媽媽那認認真真繡起了肚兜。她往那一坐,幾個大丫頭便也都跟了去,真是好一陣的熱鬧。
康媽媽一面指導辜七,一面忍不住的欣慰,這進步的速度著實是不錯的。
天色將黑,辜七尋思著是不是該回去用晚飯了,估摸著裴池也差不多該來了。可卻有侍衛來回稟,說是韶王晚些再過來。辜七點了頭,便叫人將飯菜擺在這屋子,跟康媽媽幾個一道用了。
幾人原先也是不肯的,可到最后卻是架不住辜七還是都坐了下來。
用過晚飯,辜七便收拾了東西回去。回了自己房,她拿了剛才所做的肚兜仔細端詳,復又打算繼續。裴池從外間進來,辜七頭也不抬的回他道:“方才我肚子餓便先用了飯,不過給殿下留了飯,叫拂玉去廚房取一下就成,都是熱著的。”
裴池坐到她身邊,看了兩眼現下勾著她全幅心思的物件。
而辜七說了那話卻是什么旁的都不說了,專心致志得很。逼得裴池不認得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掰著看向自己,“你怎么不問我去哪兒?”
辜七不以為意的笑了一笑,“殿下身上有檀香,我既然是聞出來了,便無需再問了。”
裴池笑,真是自己忽略了辜七的嗅覺好過其余人許多,“我是去看了秦姑姑一趟,她實在是病的嚴重。”
“殿下不必同我解釋。那樁事歸那樁事,秦姑姑是服侍了殿下許多年的人,如今生了病去看看也是應當的。”辜七的話真是說得深明大義極了,連著她自己都覺得說得極好。“殿下快看看,我繡的這個小肚兜怎么樣?”
……
待到四月初八,天氣漸漸熱了起來,遲遲按兵不動的戎勒大軍忽然大舉南下,勢頭相較之前更大。緊接著京城的圣旨傳來,裴池被點了軍,需往豐城迎戰。
不過半日之隔,皇帝駕崩的訃告終于從宮中快馬加鞭的傳至了各州城各郡縣。
第134章
雍州王府。
錦照堂。
“什么?”辜七聽了拂玉剛說的話當即就變了臉, 只覺得胸臆間生了一團火。“皇帝駕崩的消息也傳到府上了?”
拂玉道:“剛才奴婢碰見王爺身邊的人過來傳話,說是王爺讓小姐準備喪儀。”
“呵,真是掐好了時間來的。”辜七不由冷笑, 想也知道這都是誰安排的。先用戎勒大軍拖住了裴池,再宣布皇帝駕崩的消息, 便是防著裴池不許他入京崩喪, 真真是好算計。
辜七朝著外面看了看,天色已經不早了,便問道:“剛才來傳話的人可有說殿下晚上過來用飯嗎?”今日發生了這么多事, 恐怕是要跟幾個幕僚商議很晚的。
“那人倒是沒特別說,奴婢覺得王爺應當是要來的。”拂玉猜測道。
皇帝大喪其間, 舉國哀悼。群臣縞素,禁穿大紅大紫,外服穿麻衣白衣, 禁止喝酒歌舞。辜七吩咐了她同織玉兩個辦這事, 務必無疏漏, 兩人應下趕緊辦去了。
而挽玉正在那收拾的衣裳,問道:“小姐來瞧瞧,看王爺這趟出去可還要帶什么的?”
裴池一向是住在錦照堂的,所以一應穿戴都在這兒。先前那道圣旨下來的時候,辜七便叫人開始收拾起來了。
被挽玉這么一喚, 辜七便走了過去看, “夏日里的衣裳都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