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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香在寧祥處回了話,便回到英喬住的屋子外走廊上,坐著守門。
有兩個小丫頭斗著膽子上前,“香兒姐姐,這屋子里住進(jìn)去的姑娘是誰家的呀?”
“主子們的事,打聽這些作甚!還不快好好洗你們的衣裳去,小心讓竇大娘知道了,仔細(xì)你們身上的皮!”寧香打發(fā)走那兩個多嘴多舌的丫頭,望著走廊上掛著的雀子發(fā)呆。
她自小生在寧府,兩年前又被遣到莊子上。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主子不說,月錢都比不得府里的一等丫頭,身上的衣裳還是去年舊的。
這次難得見一次正經(jīng)主子,說什么她都要把握好機(jī)會,爭取隨著四爺回府里去!
打定主意,寧香想著屋里安歇的王家姑娘。或許,這會是個契機(jī)。
——
別莊住進(jìn)了不知身份的客人,耳目遍布各處的寧儉自是收到了消息。
“兩男一女,沒能打探出身份?”寧儉放下手中的狼毫,“讓人時刻注意著就好,先下去罷。”
來人躬身退下。
“二奶奶萬福。”門口的寧慶作了個揖,順道提醒著屋內(nèi)的寧儉。
翩翩挎著一個小籃,上面用一塊布巾蒙著。寧慶掀開門簾。
“做了什么?大熱天的,仔細(xì)熱氣打了頭,回頭再中了暑。”寧儉起身去迎,順手將翩翩的小籃接過。
翩翩笑道,“哪里就那么嬌氣。我心道天熱了,專門熬了冰糖綠豆粥,又讓人專門放去了冰鎮(zhèn)著,吃著爽快。昨日新得了一些漬梅子,我讓丫頭放在井水里浸著,今兒正好佐著這粥一起,最是解暑。”
寧儉看到小籃中正是一盅綠豆粥,還有一方小盤上整整齊齊碼著漬梅子。
“你總是周到的。”撫了撫翩翩耳邊的散發(fā),寧儉招呼著翩翩一起坐下來用些。
二人取了碗,頭碰頭的吃粥。
“府里頭又該做今年的夏衫。繡坊已經(jīng)請了繡娘今日下午來給各個院子的主子量身,若是二爺還要出去,要不就我量了,回頭報給繡坊去。”翩翩問道。
寧儉點點頭,“過一會子會有幾個鋪子的管事來商議事情,若是不急,等我回來再量也是行的。”
“前些日子何姨娘的娘家舅舅來府上,言說今年干旱,地里怕是收成不佳,想讓二爺您幫著問問,看看能否讓寧家商行的糧店收去,好多使些銀錢。”
“這事你只管讓糧店管事家的去傳個話,具體的,就讓糧店管事去做就好。”
翩翩俱是應(yīng)了。
二人只要見了面,說的就盡是府里的瑣事。寧儉想,多讓她操心操心府上的事,她心中喪子的悲痛也能稍稍減輕些。
“看你這幾日忙的很,吃完了就趕緊回房,讓丫頭好生捏捏肩捶捶腿,別太累著了。”
翩翩笑著應(yīng)了。
剛剛收了碗,寧慶便挑簾進(jìn)來,“爺,管事們到了,現(xiàn)在可是要他們進(jìn)來?”
翩翩忙道,“二爺若是事忙,我自己就能回去,不必專門送我。”
“罷了,讓寧慶送你回去。你自己走我不放心。”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祝好夢~
☆、第一百章 行事
自打“名劍莊”撤出寧家別莊后,別莊多半就是邀客小住或是避人眼目之類的用途。讓英衛(wèi)在別莊住下,也不過是寧謙考量到英衛(wèi)的身份特殊,還是避忌些為好。
但因著英喬的緣故,已有人見過英衛(wèi)、巫奇二人。思及此,寧謙還是吩咐了寧祥悄悄去打點了黃鐘,讓他只管一路護(hù)送女犯去軍營,至于英喬,就當(dāng)作不知道罷。
黃鐘捏了捏手里的錢袋,趁著周副手不注意間,便悄沒聲兒的攏進(jìn)了自己的袖間。
“嗐,大人吩咐的,小的自是要遵從。大人只管放心,小的一定只字不提。只當(dāng)那名女犯死在了半途中。”寧祥拍了拍黃鐘,語氣中滿是感激之意,“我家大人一直說黃都尉是個識大體的,今日所見,才知所言非虛。黃都尉,就此別過,一路順風(fēng)。”
黃鐘抱了抱拳,“承小哥兒吉言,就此別過。”
眼見著黃鐘帶人走遠(yuǎn),寧祥拍了拍手上的微黃色粉末,“就此別過。若是有緣,那就下輩子再見罷。”等到黃鐘自軍營回來,不知為何全身皮膚開始潰爛流膿,惡臭陣陣。開始只道是沾染了邪毒,起了惡瘡罷了。延醫(yī)問藥多時,遲遲不見好轉(zhuǎn),最后竟因此一命嗚呼,此乃后話不提。
常言道:“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咱們再說一說寧謙這邊。
話說自打趙安諾與寧謙訂下婚約,公主府便開始興建。公主府選址是在城東,那處是欽天監(jiān)選出來的風(fēng)水寶地,距寧府也不過是半盞茶的腳程。之前原本是晉王趙安錫開衙立府之地,如今趙安錫被褫奪了封號,遠(yuǎn)遁突厥,工部便將舊時的王府徹底翻新,改建成了公主府。
寧謙自別莊回寧府,便見著了早早等著的工部侍郎姚郊,他身后還跟著此次一同主持修建公主府的主事。
“姚侍郎?倒是許久未見。”話說這個姚郊,也算得上是寧謙一派的人。姚郊是前年圣上開恩科時選中的甲等第二十一名,那年正好是寧謙做主考官。論理,寧謙也算得上是姚郊的房師。鹿鳴宴上,姚郊還專門向?qū)幹t自薦,沒多久,圣上便選了姚郊入值工部,授侍郎,從二品的官職。
“學(xué)生自入了工部,頭一件差事便是房師的新府建造,自是日日夜夜也不敢怠慢。今日前來拜訪房師,也是有些事想要稟于房師知曉。”姚郊一直對寧謙十分恭敬,只那份“知遇之恩”便足夠他對寧謙畢恭畢敬。
有丫頭此時端來了茶水,姚郊適時閉口,只是姚郊身后的主事看起來有些坐立不安。
“出去罷,讓人守好門,若是有事,你只管去回了就是。”寧謙見姚郊欲言又止的模樣,便將寧祥支了出去。
姚郊此時才斗著膽子將自己看見的事悉數(shù)講了,再加上主事的證詞,倒教寧謙心頭一跳。
原來,公主府在以前是晉王趙安錫的府衙,晉王叛逃出京時,京兆尹搜過,羽林軍也抄了個底朝天,卻想不到,工部在翻檢前院藏經(jīng)閣的時候,在閣樓上發(fā)現(xiàn)了暗格,里面竟放置著只有圣上殯天時才會啟出的“傳位詔書”。
據(jù)姚郊所言,那傳位詔書上赫然填寫了趙安錫的名字,看不出絲毫偽造的痕跡,若是那詔書不假,怕是圣上早就屬意晉王來繼承大統(tǒng),只是沒想到晉王竟按捺不住,想要提早登基,終是被趙安諾和寧謙捅破了。
寧謙皺眉。圣上親手所書詔書內(nèi)容,按理在褫奪晉王爵位之時,就該一并收回傳位詔書。為何羽林軍并未檢抄到傳位詔書?
難不成是圣上當(dāng)時一時情急,將傳位詔書遺忘了?指節(jié)一下一下叩在桌上,聽的姚郊的心臟也跟著一下一下緊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