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是塞薩爾·塞薩羅亞,一瞬間,過去與現在如潮水般匯聚,他抬起頭,紫袍的巴西琉斯在虛空中對他微笑。他曾經想給未來的自己留下一個謎語,一個只有他們能明白的暗號,現在他終于得償所愿,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一個輕柔的聲音:“早在我們結婚之前,你就已經有了與歷史和命運搏斗的決心嗎?”
他回過頭,安娜正望著他,她一直靜靜跟在他身后。巨大的狂喜吞沒了他,他出口語無倫次:“你知道你還記得我?”
“當然。”安娜輕輕笑道,“我說過,我會在未來等你,到了那一天,我一定能一眼就認出你來。”
千年之約(10)
塞薩爾一世的刻字是一個意外發現, 一個在史學界引起小小震動的新聞,而最先發現這一考古成果的項目組無疑在學術產出上有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優勢。結束了地宮的勘探后,塞薩爾立刻緊鑼密鼓地投入論文撰寫中, 當他將他的論文交給項目組過目時,他們的眉頭在看到標題時就下意識鎖緊,過了五分鐘,薩拉丁抬起頭, 不確定道:“你確定你要選擇這個題目?”
“是的,我選擇這個題目,《論塞薩爾一世的反神權立場與主張》。”塞薩爾答道, 他曾經自覺地適應學術的規則, 但這一次, 在他有了足夠的資本也有了足夠寬松的學術環境后, 他決定完完全全遵從自己的本心,“有關塞薩爾一世的信仰問題, 歷代皆存在爭議, 有人認為他反對羅馬教廷僅僅是在格里高利九世開除他教籍后的反擊, 他本人一直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 甚至懷疑《論戰爭》的真實性, 認為其中有關他否認自己和父親理查一世信仰的內容系順應羅什舒亞爾王朝的統治需求偽造, 但我認為《論戰爭》的內容完全真實,圣使徒教堂地宮中的新發現更佐證了這一點。”
“塞薩爾·塞薩羅亞, 他從始至終都堅定地站在反對神權的立場上,無論他是否信仰神、是否相信神的存在, 他挑戰神權的決心都始終堅定。”對著項目組的成員, 他繼續條陳縷析, “因為即便超越時人理解的力量確實存在, 也不代表我們要對此盲從,如果宗教有利于統治,我們就利用它,如果宗教不利于統治,我們就拋棄它,這不僅僅是宗教實用主義,也是物質決定意識在方法論上的體現,宗教的消亡不是因為塞薩羅亞王朝和羅什舒亞爾王朝時期君主們發動的宗教戰爭,他們僅僅是加快了這一進程,根源是他們在總結了破壞圣像運動的失敗經驗后找出了撕裂神權屏障的真正辦法,人定勝天,即便是上帝也不能剝奪人追求自由和幸福的權利,任何一種神都沒有剝奪不信神者生存權利的資格,他們通過普及教育向民眾傳達這一觀點,這一原則直到今天還在沿用,我們所有人都因此受益。”
“這是我的論文觀點,也是我想要選擇的研究方向。”他朝項目組的人微微鞠躬,“希望你們批評指正。”
塞薩爾·塞薩羅亞用一生的時間奠定了未來兩個世紀歐洲反抗神權的基調,而他的真實面目,也在一位名叫塞薩爾·德·安茹的學生口中,得以清晰地呈現于世人面前,向他的后人訴說著他曾經的期望和野心。室內一片沉默,須臾,啪、啪、啪三聲,安娜靜靜地鼓起掌,對視的瞬間,他們同時笑了起來。
,
雖然對他擅自變更選題的行為有些生氣,但薩拉丁最后還是肯定了他的立意,但同時也語重心長地提醒他既然想在立意上標新立異,那論證必然要格外扎實才能支撐這一顛覆式的結果,塞薩爾全程小雞啄米,等薩拉丁表示他要去耶路撒冷和他父親會合后他才如釋重負,看著他的樣子,薩拉丁冷不丁道:“我會保密的。”
“保密什么?”
“你談戀愛的事。”看著塞薩爾瞬間呆滯的表情,薩拉丁無奈地嘆了口氣,“只有你一個人覺得你掩蓋得很好,不過放心,在你沒有做好準備前,我不會告訴你父親。”
雖然薩拉丁并沒有對他的交稿時間做出限制,但塞薩爾還是開足馬力廢寢忘食,卡米勒對此望塵莫及,干脆也加入卷王行列幫他改論文。“你怎么總是寫錯別字?”這天,他在草稿紙上奮筆疾書時,卡米勒忍不住提醒道,“喏,就這個‘復’字,我不明白你為什么總是少寫半邊。”
復,復健。一瞬間,他似乎靈光乍顯,有一些很重要的事被他忽視了。“我之前車禍,總是記不太清楚一些字的寫法。”他克制著自己的情緒,“這樣吧,我念一句話,你幫我寫一下正確的中文。”
卡米勒不明所以,但仍然照做:“你對中文的印象更深刻些。”他寫道,“只要你還記得一種語言,複健就會很快。”
是的,盡管這個世界的中文也經過了繁體到簡體的變換,但不可能每個字都和他曾經生活的那個世界一模一樣,他想起來他從沒有在任何書籍和指示牌上看見過“種”字,唯一一次是威廉給他寫的那張紙,這是一個暗示,而他直到現在才發現。
,
二月中,塞薩爾終于從君士坦丁堡回到普瓦捷,一落地,他就立刻去了威廉的療養院,見到威廉時,他正躺在花園里曬
太陽,得知塞薩爾的來意后,他坐直了身體,玩昧道:“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明白呢。”
“但我現在明白了。”塞薩爾說,他終于明白為什么有時候威廉看他的眼神會透露出些許的惆悵感懷,他們來自同一個世界,有些共同記憶屬于他們那不為人知的故鄉,威廉撐起臉,面色忽然嚴肅很多,“其實這個世界并不是我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