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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毒者欲先廢他手,那晚鬼族人也是要剁他手,仔細想來,于洛橋鎮投宿被擒時,對方刀口似乎更偏向他些。
“我這手不握刀不持劍,就撐把扇子貼貼符,得罪誰了?”
近來冷家小子成天纏著白染交流修行心得,共議斬鬼大計,高見則跟著孟清揚進城施醫贈藥,獨留他一人,無聊至極。他倚著窗子吹風,順便理清思路。
耳邊吹來一陣稚嫩童音,嘻嘻哈哈的,好似一群小麻雀。他循聲望去,只見墻邊蹲著幾個小娃娃,七手八腳地在弄著什么。
“你們在做什么?”他一個翻身輕巧落地。小娃娃們皆停下動作,呆呆地望著他,半晌才有一稍微膽大點的小胖子問道:“你是誰?我怎么從沒見過你?”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墨澄空存了心要逗他一番,便故意道:“神仙下凡聽過沒?哥哥我是從上頭來的,專抓吵吵鬧鬧的小孩兒。”
小胖子不過六七歲,立馬便被唬住了,奶聲奶氣回道:“我……我才不怕你,我家堂兄也是仙子,大家都這么說。”
原來是冷惜羽的弟弟妹妹們。墨澄空莞爾:“哎呀呀,你家堂兄處事極嚴,怕是指望不上了。不如乖乖回答哥哥方才的問題,這事便算完了,如何?”
小胖子憋紅張臉,細細想過每個字,待弄懂他幾句話的意思后,不情不愿地點了點頭,道:“過兩天便是七月半,我們正趕著做天燈呢。”
墨澄空笑道:“想偷著放燈是不是?好生去做就是,吵什么。”
“不怪我!是小五——”小胖子揪過來個小瘦子,賣力解釋道,“他偏要給天燈添上眼睛,畫得還丑。”
也就是孩子能為這點事鬧上一鬧了。周盈缺浸□□畫數十年,耳濡目染之下他算是懂些皮毛,此時忍不住要伸手補救:“畫在哪呢?我瞧瞧。”
小瘦子忸怩著從袖中掏出兩個紙團,展開來看。四四方方大白紙中央各有個黑圓,線條雖歪曲可笑,但看得出是努力想畫得周正的。“我想先在紙上畫好,再貼上去。我還不太會握筆,不是故意亂涂的……”
接過紙的手微微顫抖:“你們管這叫眼睛?”
“嗯。你看,白紙為眼白,黑圓為瞳仁。雖然我畫不好……把邊角撕去是不是更像啦……”
之后還說了什么,墨澄空一句也沒聽進去,只記得自己道了謝,討來這兩張紙回到房中,醒悟過來時面前攤放著三副近乎一致的“畫作”,其中便有一副出自鬼姑娘之手。
那時在劉管事房中,站在他面前的也是這人!
他為腦中產生的瘋狂念頭感到吃驚,冷靜下來后,還是決定先去與白染商議,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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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府偌大家業,他身為路癡,夢游似的七拐八拐,終是把自己繞暈了。經婢女們指點,才摸到兩人議事處。
這是間獨院,植有一架子紫藤。花期已過,只剩一叢叢繁茂的綠葉,將暑氣盡數隔開,辟出一院陰涼。兩人各持一卷書,也無交談,就這么相對坐著,頗有些歲月靜好的意味。
呵,好一出“假議事,真相會”。
墨澄空匿于門邊暗中觀察,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似是感受到他幽怨眼神,白染起身把書一擱,徑直朝他走來,道:“來了怎么不出聲?你臉色不太好,哪里不舒服么?”又伸手試探。
墨澄空不躲不避,反將他拉過,低聲道:“借一步說話。”
冷惜羽倒是耳朵極尖,即起身朝二人致意,攜書避入內堂。
院中僅剩他二人。墨澄空上來便是直截了當:“關于你家有人參與其中的猜測,我心中已有人選。”他取出畫紙,撕去四處棱角,解釋道:“你看這像什么?眼睛!是‘衍’啊!”腦中想法一一串連,他急于告知。
白染臉色一沉,抽回手背身而立,冷聲道:“這理由太過牽強,我不認同。”
“……”墨澄空語塞。他本無多少底氣,更及此事確是靈光乍現,還來不及考慮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