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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你聽我絮絮叨叨。”
白染安靜聽他說完,才道:“盡管我無法真切體會到你的痛苦,但這份心情我多少能理解。”
寧則平眸中水光閃動,深吸一口氣,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問。兩人于無邊夜色中靜默,各自思念著一路陪伴呵護自己的人。半晌,白染又開口:“府上之事將由我叔父兄長接手,我與澄空明日即啟程去往淮陽伯父處。無論如何,我們會找出真兇,給叔祖父、老先生一個交待。”
“這么著急嗎?”話脫口而出后寧則平又一拍腦門,“也是,當時你們便稱有要事在身,是我死纏爛打求兩位留下的。那……后會有期?”想起初見時心不甘情不愿的“握手言和”,他玩笑似的伸出手,不曾想白染不多猶豫地伸手相握。
“后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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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時路經白衍屋前,燈仍亮著,他遲疑了一陣,叩門的手滯在半空。未等他作出決定,叔父倒先開口:“站著做什么,進來吧。”
白染循禮數敲了敲門,道聲“孩兒進來了”,方才入內。白衍坐于案前,鋪開一卷白紙,正往上添著什么,見他進來,擱下筆,微笑溫言道:“明早趕路,還不休息?”白染不回話,直盯著他看,神情有些不對勁。“不高興么?過來。”白衍朝他招手,兩人緊挨著坐下,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阿染長大了。幾年前你才到我這。”他指了指肩頭,“小時候總怕你養不活,現在又高又結實,我心甚慰啊。”照舊摸了摸他的頭。
白染捻了捻腰間銀珠,側過身攬住叔父肩背,斜倚著頭枕在他肩頭。白衍微怔,一絲笑意攀上眼角,輕拍他手臂道:“想家啦?這么大人了還總跟個孩子似的。長輩們都稱你穩重、有擔當,誰又知你黏人怕孤單、偶爾也會撒嬌。”
他滿腦子都是寧則平說的“日子過得太舒坦,總會忘記些重要的事”,叔父還說了什么,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臨走時白衍卷起案上白紙遞給他,道:“一些整理,你帶去給澄空也看看。”
“嗯。”白染行禮離開,往高、墨二人房中去。還未接近便聽得爭吵聲,房門大開,唯恐旁人不知發生何事。他隨手掩上門,屋內人見是他,止了聲音,眼神來往卻互不相讓。
銅盆掀翻,水流滿地走。高見袖子高高挽起,雙手環胸,扭頭撇嘴。墨澄空坐在床沿,褲腿高挽至膝,兩手往身側一撐,歪頭看著高見,一臉挑釁。“這次又是為了什么?”白染揉了揉眉心,拾起銅盆擺好,抄起架上麻布蹲身擦地。
“師父,我來吧。”、“白染你起來。”兩人同時發聲,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又各“哼”一聲轉頭別處。
高見道:“他欺負人。看他手傷了我好心好意打水為他洗腳,他非但不領情,還濺我一身水。”
墨澄空聲音壓他一度:“講道理嘛?這么燙的水,要不是我躲得快,腳都熟啦。”
怒火一觸即燃。白染無奈地看著二人,獨身老父親帶倆娃般的心酸感劃過心頭。他彎腰拍拍高見,道:“今后記著,好心別辦壞事。再去打盆水來。”盡管不樂意,高見仍是“嗯”一聲,在墨澄空得意的注視下憤然出門。白染收起一臉溫和,又冷言道:“你也是,他做得不對,好好說便是,吵什么。”拋過麻布給墨澄空,“把地擦了。”
“哎。”
高見提水進來,倒進銅盆,拉過小板凳剛要坐,忽被白染兩手托起。“我來吧。”他從懷中取出紙卷示意高見代為傳遞,挽起大袖,試了試水溫,道:“可以了。”強按下墨澄空的腳,拂水輕撫。墨澄空展開紙卷,紙上所繪為一祠堂內景。正廳東南角繪著一人,面部、軀干標有紅點,供桌旁也有一人,面部標有紅點。
“這是兩起事件尸身站位與受傷分布。”見高見一旁伸頭探腦似乎很感興趣,墨澄空大大方方遞過紙卷給他,并就每一處作了解釋。高見聽得入神,不由得往他身邊湊了湊,場面和諧得仿佛方才爭吵的是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