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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媽聽了張家的話,正是著急得六神無主,越是擔心又聽到和谷雨的話,氣惱地訓斥她,“說什么胡話,那是一條生命,是家俊的孩子,要不把花錢給我的那些保險退了吧?!?
這才是張玉婷父母高明的地方吧,當著和家俊的面,問和筱白要錢,如果和筱白拿錢還好,如果和筱白不拿錢,就是破壞了弟弟的婚姻,知道他們姐弟關系好,此此為要挾。然后父母通知了和媽這件事情,雙重保險又給和筱白雙重加壓,因為她是這個家里唯一可能拿出三十萬的人,如果她不拿,就是謀殺了弟弟的孩子。
和媽急得不行,反反復復就這么幾句話,“怎么辦啊,他們可別真的帶婷婷去流產啊?!?
和筱白奇怪得很,平時她是個急性子易怒易燥得跟個□□桶一樣,遇到事情了,她反而成了最安靜最冷靜的人,“如果我不是賣房子的,不是恰好還能賺點錢,他們還會張口要三十萬嗎?”
“可不能這樣說?!焙蛬屓蝿谌卧挂惠呑邮莻€好媽媽好妻子,她的世界決定了她的視野,她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愛息事寧人的老實人,“婷婷的哥哥不著調,三十多了還沒結婚,就想著買個房子容易娶老婆。等婷婷和家俊結了婚就好了,是我們家的人了,以后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
真的沒有了嗎?怎么可能,除非下幾道雷,把這家人劈醒了。
如果是別人家的事情,這亂糟糟的家長里短的,和筱白連聽都不愿意聽,可這是她家的,她就不能不管。
自從別墅賣給李生又被用來安置馮月靈后,李太太對和筱白就愛答不理的,和筱白本來打算以后尋著合適的機會給李太太道歉應該能緩和關系。在她把通訊錄里的人撥的差不多了,和筱白給李太太打電話,她態度溫和又謙卑,口干舌燥說了很多鋪墊的話,可一旦入了正題,聽說她要借錢,李太太就明顯猶豫起來,言語中透露出來的訊息是:和筱白只是個外來的打工的,借錢,她拿什么還多久能還?如果跑了呢?
馮月靈不知怎么知道和筱白要借錢的事情,她主動打電話給和筱白,語氣里的趾高氣揚極了,“你要借錢嗎?我可以借給你呀。”
“有什么條件?”和筱白是急,可還沒瘋。
馮月靈說,“買了別墅后,李生就不怎么來了,你幫我問問,他是不是養了別的女人?!?
“怎么問?”這么容易,就把錢借給她嗎?
馮月靈說,“你知道李生一直喜歡你,你試試他……”
“去你媽的?!焙腕惆缀莺輶炝穗娫挕?
雪中送炭的不多,雪上加霜的倒是不少。去年和筱白在a市勉強付首付供了套房子,這套房子是完全把她榨干了,記得交房前幾天她常常去周圍轉,應該是沒出息吧,看著房子就跟當初的和爸一樣,蹲在低頭看著一人高的莊稼樂呵呵地笑,說心安了。
和筱白不種地,她看不到收成的心安,她有在大城市漂泊的心安。這套房子,不僅是一個住的地方,更是她彎著腰一點點攢起來的尊嚴和信心,在這里她有家了,再也沒有人能把她趕走了。
今天,和筱白到麗園小區里,沒有急著上樓,她就站在樓下看,看暗著燈的屬于自己的那套房,
如果她把這套房子賣了,就能解決和家俊結婚的問題,外甥外甥女和谷雨的學費問題也能解決了,她每個月也不用大幾千塊錢的房貸還著,她手頭能攢點錢,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累得跟頭老黃牛一樣。
可房子賣了,她就沒家了,在這個城市里頭,她仍是個孤魂野鬼。
和筱白點著煙,高跟鞋的鞋跟太高,她的小腿肚打顫,她歪頭吐著煙,模模糊糊看到個人,那個人穿著土了吧唧的格子衫牛仔褲,她無助地站在一扇鎖著門的門外,她用力拍門,里面沒人應她,她喊得聲音沙啞臉上是委屈又害怕的眼淚,后來又有個人過來告訴她“小姑娘別哭了,天晚了趕快找個地方住下吧,這家人已經搬走了……”
一天最多的兩根的量,和筱白一下子抽完了,她想清楚很多事情。
只要有一種辦法,這房子就不能賣,她不想過以前的日子了。
劉元甲是和筱白的男朋友,她遇到麻煩,本應該第一時間告訴他,問他該怎么辦,就算借錢也最該找他。和筱白是真的找過劉元甲,劉元甲這些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兒,一個勁兒說忙,他們有幾天沒見著面了。
和筱白問過老李,他是劉元甲的發小,老李替劉元甲解釋,“劉元甲的父母知道你們在談戀愛,不太同意的樣子,給他施壓,他這段時間挺煩的?!?
挺煩嗎,我也挺煩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