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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問道:“你船掌得倒是穩,叫什么名字?爺回去賞你?!?
那篙手喜上眉梢,難免有了幾分賣弄,道:“小人來福,自小便在水上討生活,至今已經三十多年了?!?
“好了,來福,好些撐著去,天要變了?!碧焐担塬k有些不詳的預感,出聲止住二人閑談,瞧見孫享認真聽著的模樣,打趣道,“孫爺日日賞這個賞那個,怎的不賞我?”
孫享挑眉,“怎的沒賞你?不是每日都賞了嗎?”
周玨攤手,“哪兒呢?我可一分沒收著。”
孫享:“我這么個大少爺,每日跟前跟后的跟著你,可不是最好的賞了么?!?
周玨梗住,默默無言,剛欲回話,一陣狂風卷來,小船猛地顛簸,孫享身子一歪,踉蹌倒地。
黑云壓來,狂風大作,孫享抬首看來,“怎么了?”
周玨蹲下去扶住他,輕松姿態不復,凝著眉頭,擔憂道:“怕是遇到暴風雨了,你便這么趴著,不要亂動?!庇譀_來福吩咐,“快些回到船隊那里?!?
來福手上動作慌了慌,強自定下心來,道:“少爺,現在回去找船隊恐怕不太好?!?
周玨:“恩?”
來福道:“船隊離得遠,不如去島上,南海多島,小人記得這附近就有座小島?!辈[著眼睛朝遠處眺望了片刻,指向西北方向,“您瞧,那兒就有座島?!?
周玨順著來福手指的方向望去,不遠處依稀能瞧見條線,迅速做下決定,“去島上?!?
又看了眼頭頂的黑云,似是下一刻便要下起瓢潑大雨,下意識地握緊孫享的手,輕聲道:“阿享,別怕。”
孫享回握,輕輕搖了搖頭。
人們總喜歡說,天不遂人愿,今日的老天爺,就是下定決心要讓這三人驚心動魄上一回。
來福槳撐得飛快,又得風助,眼見著就要靠岸了,三人提著的心總算松下,可還沒等喘上一口氣,大雨傾盆而至。
小船在岸邊打著轉兒,來福鼓足了勁頭,楞是沒有讓船前進一步。
正在此時,風暴驟下,小船哪能扛得住,當場散開,船上三人紛紛掉入水中。
孫享是鐘鳴鼎食之家的小少爺,錦衣玉食的長大,哪里會游水,身上的衣服灌足了水,變得格外沉重,拉著他直往下墜,他手腳并用拼命掙扎,依舊是無濟于事,恍惚間似有人拽住他,他抓住救命稻草般拉扯著,將那人也拉得往下墜了墜。
周玨好不容易尋到孫享,想要將他拽出水面,沒料到溺水之人力氣這樣大,孫享不停掙扎,周玨使了全身的勁道,也制服不了他,手似千斤重般抬起,重重劈向孫享的脖子,將他劈暈了,總算浮出水面。周玨長出了口氣,轉過孫享的身子,他的臉憋得通紅,摸上去冰涼冰涼的,不知是周玨的手冷,還是他的身體涼。
周玨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環住他的腰,迎著暴風雨,朝著小島拼命游去。
近了,近了,快到了……
終于觸到沙地,周玨心跳的極快,咳出一口水來,喘著氣兒喊道:“阿享……”
孫享昏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