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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周玨似嘆了口氣，轉頭望去，周玨的表情卻如平常，察覺到孫享的目光，周玨也望了過來，繼續說道：“木槿花美得很，卻也是個有脾氣的，夜晚它要落，若是個陰天雨天，它也是不樂意開的。”周玨似乎很喜歡木槿，津津有味地描述著，好似在說秦家的姑娘。

孫享笑道：“我本沒什么喜歡的花，被你這么一說，倒有些喜歡這木槿了。”

周玨也笑：“你若是喜歡，哪天便去南山瞧瞧，那里可種了滿山的木槿。”

“好。”孫享舉起手，手掌朝著周玨，“周兄，我們可說定了，后日巳初，南山不見不散。”

周玨楞了片刻，抬手擊上孫享的手掌，“不見不散。”

此后余生，孫享常回憶起那夜，那夜的月亮不大圓，星子不大多，連微風也不大吹拂。孫享卻覺得，那是人生中最美的一個夏夜。

第四章

南山

到了相約的日子，孫享起了個大早，熟門熟路地甩開三七，縱馬出了城門。

城外的官道上沒幾個人，孫享一眼便瞧見前頭有個人，穿了身麻布衣裳，牽著匹黑馬慢騰騰走著，壞心突起。

孫享揚鞭追上，路旁的塵土飛揚，惹得那人一陣咳嗽。

那人轉過身來，對上得意洋洋的孫享，無奈道：“兄臺，慢些騎。”

孫享翻身下馬，道：“早啊，周兄。”繼而吃吃笑出聲，“你這灰頭土臉的，我都不敢認了。”

周玨微蹙著眉頭，拍掉身上的灰塵，目光微動，默了片刻，頰上飄著兩朵紅云，道：“我前些日子才學的騎馬，剛出城門，就摔下馬了。”

孫享稍慌，上前兩步拉住周玨袖口，前后左右打量了一圈，問道：“摔哪兒了？也忒不小心了，走走走，去醫館瞧瞧。”

周玨噙著笑，不動聲色地握住孫享的手，輕輕推開，道：“不礙事，我騎得慢，哪兒都沒摔著。”

被周玨推開，孫享順勢牽住，十指相觸，關切道：“當真？哪里都不痛？這可千萬不能忍的，我爹爹帳下有位百夫長，就是從馬背上摔下來，當時沒在意，入夜便發疾病去了。你當真沒摔著？”

“放心。”周玨拇指微微抖動，撓撓孫享掌心，安慰道，“真的不痛，旁邊恰好堆著稻草堆，我順勢滾了進去，倒是把那農人嚇了一跳。”

孫享這才放下心來，掌心被撓出點點癢意，低頭瞧見握著的雙手，方覺出些許羞赧，卻沒松開，依舊握著。兩人便如此，各牽了一黑一白兩匹馬，緩步走著。

一路無話，待到了南山，已將近晌午。

南山的木槿長滿了山麓，兀自盛開著，紅的、黃的、白的……漫山遍野都溢著花香。這些個木槿應是沒人打理的，長得隨意，與精心照料的花比起來，別有一番野味。

孫享撒開馬匹，提腿就朝山下奔去，奔出一丈遠，才回過頭來，瞧見周玨正將馬匹栓在樹上，朗聲道：“周兄，別栓了，讓它們自個兒吃草去吧。”

周玨不慌不忙地系緊繩子，回道：“若是跑丟了，我們再走回去不成？”

孫享微抬下巴，自豪道：“我的小白可不會跑丟。”瞧見周玨似是不信，又揶揄道，“便是要跑丟，也只會是你家那匹黑馬，不過……你待會兒莫不是還要騎它回去？”

周玨佯作惱狀，拿下黑馬背上的包裹，也不答話，繃著臉，自顧自走著，走過孫享身旁，斜了一眼，哼道：“便是要騎，又如何。”

孫享嘿嘿傻笑，“能如何，怕你再摔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