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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享打眼看去,原是周玨啊。
周玨坐在人群深處,同那些個熙熙攘攘為利來往的商人一道,正在與同桌人舉杯,觥籌交錯,笑意盈盈。
孫享支著下巴看他,越瞧越覺得這人長得好看,雖生于商家,卻沒染上銅臭,氣度非凡,旁的人被他一襯,簡直沒法入眼了。
孫享看得入迷,連父親的呼喚都沒聽到,三七暗中推了一把,方轉(zhuǎn)過頭去,應(yīng)了一聲。
瞧見四周的人都望過來,才曉得自己無禮了,忙垂首道歉。
國公世子為人爽朗,不甚在意,笑道:“孫老豫,我們老哥倆談?wù)撏拢8鐑涸趺绰牭孟氯ァ!庇终衼硌诀撸案8鐑海髨@的荷花開得正盛,你去瞧瞧?”
福哥兒正是孫享的小名。
孫享再次俯身告罪,隨即起身,跟著丫鬟,朝后園走去,臨走前又在人群里巡視一圈,沒找著周玨。
夜宴枯燥,孫享得以脫身,到了后園,忙打發(fā)走丫鬟。園子里賞荷的人不少,孫享只遠(yuǎn)遠(yuǎn)瞧了一眼,便尋了處僻靜的角落掛在樹枝上打著瞌睡。
孫享酒量淺,宴上飲了幾杯果酒,此刻發(fā)散開來,本來只想小憩片刻,閉上眼睛卻是酣睡了。
涼風(fēng)習(xí)習(xí),周公夢醒,腦袋有些發(fā)脹,孫享抬手揉著,昏昏沉沉地還想再睡上一回,下方傳來個聲音,“夜深露重,兄臺在這里睡上一回,明日怕是要喝苦藥了。”
這嗓音清潤,如清泉敲擊小石,叮叮當(dāng)當(dāng)。
孫享倒立向下看,入目的正是那張恰如其分的臉,喜上心頭,跳下樹去,站在周玨身旁,道:“夏日苦熱,哪那么容易受寒。”
周玨搖搖折扇,似是瞧見了好玩的玩意兒,噗嗤一聲笑出來,眉眼彎彎,星辰都掉了進(jìn)去。
孫享被他笑得莫名,問道:“你笑什么?
周玨將折扇一收,指著孫享,話語間含著止不住的笑意,“兄臺的臉,真是精彩極了。”
孫享后知后覺地伸手去摸,臉頰處不正常的鼓著,忙掀開袖子,果然瞧見胳膊上一片紅腫,癢意四起。方才不覺,一點(diǎn)兒也不癢,此刻瞧見了,只覺得全身沒有一處不癢的,撓了這處,那處又癢了起來,難受得緊。孫享勁大,皮肉都被他撓破了好幾處,血淋淋的翻著,疼得孫享倒吸口冷氣,對著傷口呼呼直吹氣。
求助的眼神望向周玨,篤定了他有法子,拖著尾音小聲道:“周兄,再幫我一幫唄。”
周玨不緊不慢地自袖中掏出個白瓷瓶子,孫享搶了過來,一股腦兒倒在胳膊上,滿身的清涼,癢意退卻,只余通身舒坦。將用剩的瓶子隨手一擲,孫享笑道:“這是什么好藥,竟比太上老君的靈藥還要好用。”
周玨搖著折扇,但笑不語,瞧見孫享臉上尚是紅腫的,又從袖中掏出個一模一樣的瓶子,道:“莫動,我為你涂涂臉。”
皎皎月光灑落,人面也被柔和了幾分,平日里就溫潤的面容,此刻更是同月光混為一體,美得不盡真實。周玨的手指極為好看,纖細(xì)瘦長,一點(diǎn)點(diǎn)的觸到孫享的皮膚,心兒也隨著手指一跳一跳的。
“好了。”周玨收起瓶子,淺淺一笑,“這里蚊蟲多,我身上帶了防蚊蟲的藥,你與我靠近些,便不會被咬了。”鼻息拂在孫享臉上,混著淡淡的花香,被吸進(jìn)體內(nèi),誘起還未消散的酒意。
孫享挪了兩步,肩膀貼著周玨的肩膀,兩人席地而坐,花枝在月影中斑駁,散發(fā)著若有似無的清香。
孫享:“這是什么花,怎么不見花朵兒?”
周玨閉目嗅著風(fēng)中的花香,答道:“這是木槿花,也叫朝生暮死花,早晨太陽光落下時,它便開花了,等著夜幕降臨,它又凋謝了。就這樣日日輪回,便是風(fēng)吹雨打,冬去春回,也無法讓它徹底死亡。”
“哦?這般頑強(qiáng)。”孫享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