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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笑:“他們敢吃外形如此古怪的龍蝦,也算是有勇氣的了。”
飯后,一天的愉快繼紳,我們又登上了帆船。預(yù)算在午夜之前,可川回家“晚航更憾意,涼風(fēng)習(xí)習(xí),半躺在甲板上,看慢天繁星,很有超然物外之感。
在歸途之中,我在想,找一個甚么樣的機(jī)會,問溫寶裕他和苗人打交適的徑過。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當(dāng)我和白素盡興回家之后,才一推開門,就看到了溫寶裕。
溫寶裕自然是在等我們,照他平日的行為,一看到我們回來,就該區(qū)跳起來才是,可是這時,他卻是坐著在出神,手中赫然拿著一杯烈酒,很可能已喝了不止一杯了,我和白素進(jìn)來,他竟然像是未曾覺察!
我一著到他這種情形,就想出聲大喝他一下,白素也立
即知道了我想作甚么,所以她一反手,就按住了我的口,這時,溫寶裕才抬起頭來。發(fā)現(xiàn)了我們,他的身子震動了一下,杯中的酒,也儷出了不少。
從這種情形來著,白素阻止我大喝,很有道理,溫寶裕精神恍憾之極,如果我猝然大喝,可能對他造成巨大的里湯和傷害。
我輕輕推開白素的手,盡可能用柔和的聲音問:“又怎么了?”
我這樣問,自然是對于他的花樣百出,十分之不耐煩,溫寶裕抬起頭來,哭喪看臉一他這倒不是裝出來的,是心中真正感到了苦惱),他說了一句話,卻是隨便我怎么猜,都猜不到的。
他說的是:“我花了不少時間學(xué)苗語,誰知道他們說的是“布努””
這句話,我和白素聽了,也要先楞上一楞,然后才能會過意來。一時之間,我不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首先我向白素豎了豎大拇指,因為她是從望遠(yuǎn)鏡中看到溫宵裕和一些人在一起,在幾分鐘的時間之內(nèi),就作出了那些人是苗人的推測。
這個推測,在聽到了溫寶裕的這句話之后,已經(jīng)證明是正確的了。
溫寶裕偷偷地在學(xué)苗語,他沒有特意提過,可是我卻知道,因為有好幾次,他像是裝成無意地和我討論過一些苗語的問題。
我自然也知道,溫寶俗學(xué)苗語的目的,是方便和苗女藍(lán)絲溝通,方便和藍(lán)絲的族人溝通。
然而,正如我前面提到過的,苗語十分復(fù)雜,這種在語言學(xué)上屬于漢藏語系苗瑤語族的語言,單在中國地區(qū),就有湘西、黔東、川黔滇三種方言,在這三大方言之下,還有許多只有單一的部落使用的獨(dú)特語言。
而苗瑤語是同族的,相近相類可是又不相同,不是專家或他們自己根本難以區(qū)分,瑤族的語言也有幾種。自稱為“布努”的,也有流行在海南島的瑤語,稱為“金門”緬泰一帶的,稱為“勉”
溫寶裕認(rèn)為自己學(xué)了苗語,就可以和苗人交談,自然大錯而特錯,若不是看到他真正傷心欲絕的樣子我會忍不住哈哈大笑。
當(dāng)時,我伸手在他的頭上拍了拍:“沒有甚么大問題吧,看來你和他們相處得很好,他們吃得慣龍蝦嗎?”
溫寶裕心不在焉應(yīng)道:“他們死也不相信龍蝦是可以吃的”
他說到這里,徒然直跳了起來,指著我:“你怎么知道我們吃過龍蝦?”
我悠然回答:“看到的。”
溫寶裕的眼睛睜得極大。直勾勾地望著我,大搖其頭,由于搖頭的動作太大幅度,所以說的話就斷斷續(xù)續(xù),不是很連貫,他道:“就算你看到了,也沒有法子知道他們是甚么身分的。”
我又和白素互望了一眼,指著白素:“這倒不是我的本領(lǐng),全是她推測出來的。”
白素又笑著說了一句:“是藍(lán)家恫來的吧。”
溫寶裕又呆了半晌,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又咕嚕了一句:“早知道衛(wèi)斯理不會有那么大的本領(lǐng)。”
我悶哼一聲,暇裝聽不見,問他:“你不去陪那些苗人,小心他們說你的壞話。”
溫寶裕在這里等我,我早已料定必有原因,而且多半是他遇上了難題,可能是語言上的,我懂得“布努”倒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不過,他若是不開口好好求我。我也不必自己湊上去。
溫寶裕苦笑了一下:“說我壞話也沒有關(guān)系反正我轉(zhuǎn)不懂他們的話。”
我微微一笑:“不錯。“布努”是一種很特別的語言,虛詞特別多。形容詞又放在修飾詞之后。”
溫寶裕急速地眨著眼,忽然埋怨起來:“都是籃絲不好,沒有說明他們講甚么話,所以,我現(xiàn)在根本不知道他們要我做甚么,而藍(lán)絲在信中又說了,他們要我做的事。關(guān)系重大非做到不可。”
我聽他說得吞吞吐吐,就故意為難他:“關(guān)系重大到甚么程度?”
溫寶裕漲紅了臉,支支吾吾,發(fā)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聲音來,相信世上沒有人會怔得做想表達(dá)甚么,連白素也不耐煩起來:“小寶,你如果有事情要別人幫助,那就一定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大家。”
溫寶裕聽了,長嘆一聲,神情還是十分恒妮可是卻把一封信取了出來。展開,我一看到信上歪歪斜斜的漢字,和所寫的字句,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溫寶裕被我笑得懊喪之極,有點(diǎn)老羞成怒的樣子,我也覺得椰愉得他夠了,所以止住了笑,把信給了白素,白素一看,也忍不住笑,自然,她笑得比我斯文多了。
信上的字跡差,文字也幼稚,可是卻真情流露。相信是籃絲在認(rèn)識了溫寶裕之后,努力學(xué)漢語漢字的結(jié)果。他們兩人,一個努力學(xué)漢字漢語,一個努力學(xué)苗語,這件事本身,相當(dāng)動人,不應(yīng)該取笑的。
所以找道:“對不起,不過,她稱你[寶哥哥”實在呼人忍不住要笑。”
溫寶裕沒有分辯,可是卻一副甜絲絲的神情,溢于眉宇之間。
這封信,恕不原文照錄了,因為錯字甚多,而且,小兒女問的情書,難免肉麻得很。信中說的是,十分思念,因為學(xué)師未滿,所以不
能相見,每天都“以水洗臉”(自然是“以淚洗臉”之誤)云云。而有十二個藍(lán)家恫的長輩,輩分極高(信中強(qiáng)調(diào)了這一點(diǎn)),要出外旅行,會特地來見他,要他做一件事,必須做到,如果做不到,會影饗他和她之間的將來。信中并且再一次關(guān)照,來的十二個人,輩分很高,絕不能開罪!
看了這樣的信,溫寶裕自然要盡心盡意招待那批苗人,可是連話都說不通,著來頭一天的招待,已經(jīng)令得他疲累不堪了。
我把信還給他,他低聲說了一句:“請別在任何情形下用這封信取笑我。”
我十分認(rèn)真地答應(yīng)了他的要求,問他:“那些長輩向你提了要求沒有?”
溫寶裕苦笑:“提了,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們提的是甚么,只是從他們說話的神情動作上,知道他們在向我提要求,可是卻不知道要求的內(nèi)容。”
我眠著嘴,不出聲,溫寶裕向我拱手:“求求你幫我做一次翻譯。”
我笑著:“不是說衛(wèi)斯理沒有那么大本事么?”
溫寶裕十分能說會道:“也不致于這樣小器。”
我吸了一口氣:“好,請你把為首的那個人帶來,我來翻譯他們的要求。”
溫寶裕皺著眉:“怪之極矣,這十二個人,八男四女,行動完全一致,連酒店的房間,都只住一間,所以弄了一個總統(tǒng)套房給他們,只怕他們要求的話,也定然是十二個人一起來。”
這時,我隱約想起了一些事,是和十二個人一起行動有關(guān)的像是在甚么時候,聽人說起適有這種的情形,還是一種十分特殊的情形。可是由于聽的時候不是很在意,所以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我揮了揮手:“十二個一起來就一起來,不知道他們是生苗還是熟苗?如果是生苗的話,那不免麻煩。”
溫宵裕仁道:“我看不會是士苗,他們吃東西,用腰間的刀割了,另有一只叉刺來吃,看來和西方人差不多,十分文明。”
我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溫寶裕的一個難題解開了,看來心情十分輕松,一蹦一跳離去。等他走了之后,我忽然大笑起來:“溫家三少奶奶有難了,她曾見過這個苗女,嚇得幾乎立即中風(fēng)。”
白素皺著眉:“我想小賓一定會盡量瞞著他的母親,不讓他知道的。”
我長嘆一聲:“只怕在他母親約有生之年,都得瞞著。幸而這位女土對小寶的管束,也已漸漸松了許多。”
白素來回鍍了幾步,忽然問我:“十二個人,行動一致的這種情形,使你聯(lián)想到甚么?”
我用力一拍腿:“剛才我一聽,也有聯(lián)想。可是卻想不起具體的事實來,好像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的象徵,是一些部落之中---”
說到這里,我徒然停了下來,和白素幾乎同時呼了出來:“十二天官!”
叫了出來之后,我們兩人互望著,神情十分疑惑,又一起搖著頭。
我和白素同時想到的“十二天官”是一個十分秘密的江湖幫派中的核心組織這個幫派,或者是武林的宗派,神秘得連正式的名字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