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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幫派之中，有“十二天官”所以一般人提起的時候，多有稱之為“天官門”的。“天官門”究竟有多少幫眾，也沒有人知道，只是傳說由十二天官掌策一切，十二天官是十二個人，形影不離，十二人如同一人。

天官門叫人一提起就不禁有陰風(fēng)慘慘之感的，是這個幫派，和死亡有直接的關(guān)系，他們殺人－－－為了各種理由，甚至完全不為甚么理由就殺人。

而且殺人的手法，高明之至，從無失手，有時，一間客棧，可以一夜之間，所有人獸，死個乾乾凈凈，一個不留。推測他們殺人的手法是下毒，由于他們活動的范圍，多在西南各省、云貴一帶，所以也推測和蠱有關(guān)，總之人人談虎色變，在江湖上活動的人，莫不提心吊膽。白素和我是在閑談之中，聽白老大說起過的。

那么恐怖的一個幫派，當(dāng)然應(yīng)該和可愛的苗女藍(lán)絲扯不上關(guān)系。

所以，一想到了“十二天官”我和白素，立時又搖頭不迭。

搖頭之后不多久，我自然而然感到了一股寒意，我想到，天官門的活動范田既然是在中國的西南一帶，自然也可能和苗人有關(guān)，是不是正和藍(lán)家峒有點(diǎn)關(guān)連，甚至根本就是藍(lán)家峒的苗人？

我那時的感覺，并不是害怕，而是討厭和煩膩－－－由于有關(guān)“天官門”的一切殺人方法，都十分陰森可怖而且神秘的緣故。

我又進(jìn)一步想到，要長期維持十二個人一體的這種制度，也只有家族血緣關(guān)系才能做得到，若是藍(lán)家峒和天官門竟然一而二二而一的話，那當(dāng)真不知道如何對付才好了！我神情犯愁，白素自然看在眼里，而她顯然地想到了同一個問題，她道：“天官門久已沒有活動的消息，可能早已煙消云散了，不知有多少江湖的鋼會都消亡了。就算是，他們決不會對小寶不利，自然也不會對我們不利，你發(fā)甚么愁？”

我苦笑：“是想起要和這種人打交道，就不舒服。”

白素瞪了我一眼：“等一會他們來了，千萬不要有這程表現(xiàn)，也不要讓人家知道我們已料到了一些他們的身分，只是隨著小寶湊熱鬧好了。”

我悶哼了一群，又想起了一個有關(guān)“天官門”的傳說：一隊客商，造了貨物，進(jìn)苗疆去進(jìn)行交易，在路上遇到了一個苗人老嶇和－個苗女，由于這個苗女生得嬌俏，所以客商就出言輕薄了幾句，苗女也沒有答腔，當(dāng)晚，一隊客商就全死在客棧中。只有一個老人家得免于難－－－老人家未曾出言輕薄，生還的老人家傳出話來：殺人的是天官門。

這類江湖上的傳說，可信程度其實不寫，有許多被寫進(jìn)了小說之中，也有一些傳說，本來只是小說家言，再被人倒轉(zhuǎn)來當(dāng)作傳說的。我這時有說不出的不安，連我自己也說不出是甚么原因。可能是那一批像是從地獄深處冒出來，隨時可以置人于死地的人，實在給人的印象太壞之故。

沒有多久，就聽到小寶的笑聲在門口響起，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立時走到門口，打開了門，看到小寶圭在前面，正在不斷轉(zhuǎn)過頭去說笑，那十二個人，四個一排，分三排跟在他的身后－－－果然是十二個人一起來了。

他們十二個人的組合，真是怪異莫名，溫寶裕努力想使他們聽懂他的話，而那十二個人，也努力裝成聽得懂的樣子，可是卻分明一點(diǎn)也聽不懂。

這種情形，很令人發(fā)笑，可是我想起白素的警告，不敢得罪那十二個人，所以忍住了沒有笑出來。

我想到，他們之間，至少有著努力想溝通的誠意，這就比充滿敵孟好得多了。

門一打開，我就大聲用“布努”呼：“歡迎！歡迎！各位走今年最受歡迎的客人。”

我的開場白，是歡迎最尊敬的客人的歡迎詞，那十二個苗人，本來無論怎么著，都給人以面目陰森可怖之感－－－真的沒有法子把他們和活潑可愛的苗女藍(lán)絲聯(lián)系起來。可是，這時，我一開口，他們個個都笑了起來笑容居然十分燦爛，表達(dá)了他們心中的高興，和顯露了他們?nèi)巳艘恢拢翢o例外的一口整齊和深棕色的牙齒。

這樣深棕色的牙齒，自然不會是天然生成，一定是長期嚼食某種特別食物的結(jié)果了。

我雖然說了開場白，可是卻沒有動作；我知道幾種苗人的見面禮，包括互相摩擦鼻子、擁抱互相拍背和彎身為禮，等等。

我之所以沒有行動，一來是由于不想和這批來歷不明的苗人太親熱，二來，是不知道該用哪一種動作，要是弄錯了，只怕會立刻出現(xiàn)不愉快的場面，所以，我還是以不變應(yīng)萬變的好，先看對方有甚么行動，自己再有反應(yīng)。

出乎我意料之外，那十二個人一面笑，一面都向我抱拳，拱手為禮。雖然有點(diǎn)意外，但是那再簡單也沒有，我和白素，也連忙抱拳拱手為禮，把他們請進(jìn)了屋于。

進(jìn)了屋子之后的第一句客套話自然應(yīng)該是“請坐”可是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都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他們一共十二人，若是分開來坐，自然都可以有地方坐可是如果他們硬要擠在一起的話，卻不免有點(diǎn)困難，所以我們才有點(diǎn)不知如何才。

想不到溫寶裕已在

他們那里，學(xué)到了簡單的“布努”他倒先說了起來：“請坐請坐。”那十二個人也不客氣，就四個一起，在沙發(fā)上生了下來，擠雖然擠一點(diǎn)看來也很怪，可是他們自己覺得這樣坐好，也就自然由得他們。

我又客套了幾句，說了一些自己的“布努”說得不好，又好久沒有說了之類的話，他們也說了一些客氣話，然后，我的“布努”還是引起了他們的好奇，十一一個人之中，看來一個年紀(jì)最大的小老頭，就問我：“衛(wèi)先生的布努，是在哪里學(xué)的？”

這個問題，本來可以十分普通地敷衍過去，可是我為了要這十二個人（不管他們真正的身分是甚么）不敢小覷我，所以找的回答是：“若干年之前，我曾在苗疆住過一段日子，住在一個苗碧之中，受到京版酋長的招待，和他的兒女，猛哥和芭珠，成為好友，后來又在芭殊的葬禮中痛哭。”

我盡量把語氣說得平淡，而且，也沒有說出京版的那一族苗人，走出了名的”

蠱苗”－－－在所有苗人之中，最令人尊敬的一族。

由于猜王隆頭師曾介紹藍(lán)家峒的苗人。對蠱術(shù)很有研究，所以找料他們－聽到京版、猛哥和芭殊的名字，就會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而我既然曾和他們打過交道，自然也表示我有非比尋常的身分。

果然，當(dāng)我一說出了原版這個名字之后。十二個人毫無例外，現(xiàn)出了鋼訝莫名的神情，及至聽到了猛哥、芭殊的名字，十二個人霍然站了起來，流露出來的神情，簡直虔誠之至！

等我講完，那小老頭才道：“我們沒有見過京版者酋長，可是觀見了猛哥酋長。至于芭珠，聽說她是苗張最美麗的女子，可惜早死了。”

我離開了苗弭之后，沒有再去過。可以想像，京版死了之后，自然由猛哥繼任酋長，他們是在我之后去的。

在我和他們交談的時候，白素低聲把我們交談的內(nèi)容翻譯給溫實裕聽。

溫寶裕居然大提抗議：“不，苗疆的第一美女，應(yīng)該是藍(lán)絲。”

我笑著把他的話翻譯了，那十二位一體的組合，似乎以那個小老頭為發(fā)言人。

他十分認(rèn)真地想了一想：“以前是苞珠，現(xiàn)在是藍(lán)絲。”

他在這樣說的時候，那十二個人都面有得色，預(yù)然他們也探以有藍(lán)絲這樣的族人而自傲。

既然我已表明了我特殊的身分，話題又提到了藍(lán)絲，也就不必有甚么客套話了，我重新請他們坐下之后，就開門見山：“藍(lán)絲的信中說，各位有一件事要小實做，不知是甚么事？”

那小老頭十分意外：“我們已經(jīng)說了，他也已答應(yīng)了，怎么他還不知道？”

我立時向溫寶裕望夫，溫寶裕指了指自己的口和耳，現(xiàn)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我立時知道是甚么一回事了，所以我笑著問那小老頭道：““只知道你們要地做一件事，又猜到你們是在向他提出，他想。反正一定要做的所以他點(diǎn)頭答應(yīng)了。事實上，他根本不懂“布努”所以也不知道你們要他做甚么。”

我在說這番話向他們解釋的時候，邊說邊笑，十分輕松，因為事情本就十分發(fā)噱，可以當(dāng)作笑話來看的。可是等我快說完的時候，我就覺得事情不對頭了！

因為我一路說，那十二個人的神色，就一路變得凝重，他們十二個人，不但行動一致。連表情也一致，這自然是多年來他們形影不離的結(jié)果。

（在這時候，我又自然而然，想起“十二天官”來。）

等我說完，他們的神情，簡直凝重之極，小老頭在搓著手－－－可能是他掌心的皮膚十分粗糙，他在搓手的時候，竟然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白素也緊張起來只有溫寶裕，像是還不知這事情可能會有十分嚴(yán)重的變化，還是笑嘻嘻地望著那十二個人。

那十二個人，迅速地交換了一下眼色，那小老頭才開了口：“這這就很為難了，我們只當(dāng)他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答應(yīng)了的事，是不能反口的”

我吸了一口氣，又瞪了溫宵裕一眼，白素已經(jīng)把小老頭的話轉(zhuǎn)給他聽，他仍然是一副不在乎的神情：“當(dāng)然，我既然答應(yīng)了，就一定做得到。”

我忙道：“且慢，你怎知他們要你做甚么？”

溫寶裕一攤手：“做甚么都不要緊藍(lán)絲要我做的，我自然要做到。”

我又把我和溫寶裕的對話，傳給那十二人聽，因為我發(fā)現(xiàn)他們的神情十分緊張，使我知道，最好讓他們明明白白，一句話也不要瞞他們。

十二個人聽了我和小寶的對話，都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可知他們剛才，確然十分擔(dān)心溫寶裕答應(yīng)了之后又反口。也由此可知，他們要溫寶裕做的事，一定十分重要。

這時，我也不禁緊張起來，因為這十二個人，我一面和他們交談，一面在仔細(xì)觀察他們，雖然沒有甚么收獲，可是卻有一個十分奇特的發(fā)現(xiàn)－－－他們十二個人。

竟然連呼吸都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