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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的招待會你也不許看。”遲稚涵很嚴肅,“我認真的,你如果看了我會發飆。”
“……好。”齊程點頭。
“必須不能看!”遲稚涵壓著嗓子盯著攝像頭。
“好。”齊程仍然點頭,保證的更有力了一些,“答應你的事情,我從來不會反悔。”
他知道自己的承受能力,他不想辜負了遲稚涵這幾天的努力,所以明天的記者會,哪怕遲稚涵不說,他也不會去看。
他必須用最好的狀態去面對他的記者會,十年來第一次出現在公眾面前,十年來第一次終于可以為家人為自己喜歡的女人主動的做一些事。
讓所有的一切告一段落。
讓爺爺臨死的時候,念叨的那句團圓就好,變成事實。
***
踏入記者招待會大廳的時候,遲稚涵發現蘇秋的鼓勵方式非常有用。
所有的答案都已經背的滾瓜爛熟,記者陣營前面幾排有蘇秋特別叮囑她的幾個人,也都穿著事先說好的衣服各就各位。
她完全沒有緊張,甚至在閃光燈頻繁閃起的那一瞬間,很快速的低下頭,兩手看起來像是下意識的扯了扯今天的穿的正裝外套,上臺的時候,高跟鞋還稍稍的崴了一下腳。
配合上她今天蒼白的妝容,拍出來的畫面絕對是被迫的,被欺負的,努力站出來的戀愛中的女孩子的形象。
記者會一開始進行的十分順利,問的問題都是事先商量好的,回答的時候,有人精一樣的蘇秋特意標注的小動作,再加上昨天和齊程的預演,她看起來無措又可憐。
在承認和澄乙關系的時候,點了兩下頭,就再也沒有抬起來過。
她的發型也做了特別的設定,蓬松混亂的,像是不知所措的孩子。
再一次因為問題抬頭,遲稚涵眼里就已經含著眼淚,后面的訪談就變得更加順利。
“我和澄乙是因為我工作關系有所接觸然后日久生情的,就和普通的戀愛一樣。”說這話的時候,遲稚涵聲音輕柔,微微低著頭,露出一點點梨渦,“他……很好。”
像是說不出他為什么那么好,遲稚涵局促了一下,然后加重了音量補充:“他特別特別好。”
蘇秋對這段的描述備注是,像一個得不到肯定的孩子。
多少有演戲的成分。
可是遲稚涵,這幾句話說的特別真心,真心的在場所有的記者都安靜了一下。
“所以您的意思是澄乙先生的抑郁癥并沒有嚴重到不可以談戀愛的程度?”記者a突然插話。
“他沒有抑郁癥!”遲稚涵幾乎立即的幾近憤怒的回瞪,“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我們會保留起訴造謠者的權力。”
“沒有抑郁癥為什么在這種情況下仍然不愿意露面?入選入選威爾艾斯納名人堂本來是國人的驕傲,他在頒獎的時候不露面我們可以稱之為低調。”記者b問的問題很長,事先設定好的,方便遲稚涵進入下一個環節,“但是現在這樣全民質疑的情況下,作為一個公眾人物,是否應該有告知的義務?”
遲稚涵吸了口氣。
這是整個訪問過程的關鍵轉折點,這個問題之后,她就可以開始控制眼淚,控訴記者和網友,如果澄乙真的有抑郁癥,在這樣的逼迫下簡直是推著他去送死,然后就是一長串的,看似無意實則洗腦的抑郁癥常識科普。
這個關鍵問題,她倒背如流,深吸一口氣,兩手握拳放到了身后,做好了一切預設小動作之后,剛準備開口,就被一位穿著卡其色馬甲的記者打斷了。
“咱們能不能不要走傳統的過場了?記者追求真理的底線都被錢吃了?”記者斜斜的看了遲稚涵一眼,露出了鄙夷的表情,歪嘴笑了笑,“現在微博的熱度那么高,被煽動起來的粉絲已經開始組織去出版社抗議,一個拿過那么高獎項的有國際影響力的漫畫家造成了如此惡劣的社會影響,本人卻一直沒有出現。”
“我想問問遲小姐,您這樣單方面站出來,原因只是因為澄乙先生和您有過兩次合作,我們并不知道你們是否男女朋友,也不知道您今天站出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甚至不知道您本人到底是否認識澄乙先生。”記者說這話的時候,一雙帶著嘲諷的眼睛一直盯著遲稚涵,“現在這個年代,有很多不顧人性道德蹭熱度的人,我希望遲小姐不是,但是需要您給個證據,單憑兩次合作,真的無法證明您就是澄乙先生的女朋友。”
“您如果不是澄乙先生的女朋友,就真的沒有立場在站在這里眼眶含淚的控訴媒體輿論造謠。”
……
遲稚涵克制著,讓自己不要看向后臺的蘇秋。
這個問題,流程里面沒有。
現場層層管制,卻仍然放了不該放的人進來。
而且一上場就用記者的底線這樣的言論站到了道德制高點,并且直接質疑了她的身份,甚至質疑了整場記者招待會。
那就說明,她快成功了。
她沒辦法第一時間看到直播下面的評論,但是對方這樣坐不住,就代表輿論已經開始往同情她的方向走,下一步讓大家相信澄乙真的患了抑郁癥但是仍然堅持畫畫就會變得容易,而最終讓所有人知道知道澄乙的抑郁癥并且開會同情澄乙的遭遇后,她的任務就完滿了。
心跳開始加快,她非常無語的發現自己居然在成功在望的時候突然變得緊張。
這位記者的質疑,在上課的時候蘇秋提過,所以她們也做好了相關準備,她其實不應該緊張的。但是她就是在成功在望的同時發現了自己對成功的渴望,然后緊張感就這樣微妙的開始發酵。
遲稚涵咬唇。
她沉默的太久了,久到下面的記者開始面面相覷,而有幾個看起來面露不善的記者也蠢蠢欲動的打算在她慌神的時候再追問一些問題讓她徹底亂了手腳。
放在采訪席下面的手機也亮了幾下,蘇秋應該發現她的不正常所以打算采用后備方案。
她再不說話,就失敗了。
“我……”遲稚涵開口,發現自己的聲線開始抖,兩只手互相交握的時候用力的掐自己的虎口,“我很想說我有證據可以證明我和澄乙之間的戀愛關系,他畫過我的肖像,你們如果需要,我可以現在發給你們。”
這是當時上課的時候準備好的回答,為此遲稚涵還讓齊程給她畫了幾張肖像當證據。
而且,還有個小插曲。
齊程給的太迅速,以致于讓她發現,他背著她偷偷的畫過好幾次她的樣子,睡著的,做菜的,趴在窗戶上看松鼠的,巧笑倩兮靈動萬分。
遲稚涵繼續深呼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