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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啊,您要是真的存在,就顯顯靈吧,把濛江的水鬼收走吧。”敖云從河中立刻警醒了,在岸上化作人形,眉頭一皺,濛江有水鬼?如今龍族子嗣艱難,通常是一條龍可以有好幾處水澤大江。不過,濛江并無龍族。這里位處凡間界的江寧府,歷來江寧府出文人墨客,有位居人臣的,有賢名天下聞的,這些人都是儒門弟子,讀的是孔孟之道,習的是浩然之氣。他們對于三清道觀都有看不順眼的時候,更何況是被視為鄉野祠廟的龍王廟。這些儒門弟子有浩然之氣護體,尋常生魂死魄近不得身。修真界又有三垣宗這樣的正道宗門護佑,凡間界已經和平許久,很少有妖去凡間界作祟。位于江寧府的濛江怎么會有水鬼作祟?莫非是有人故意散播謠言危言聳聽擾亂民心?龍族壽命悠久,幾百年他也見過不少凡人自導自演的鬧劇,有些人為了謀財害命捏造妖邪作祟,更甚者,真的吸引來了邪魔外道。敖云皺起眉,沉思片刻。罷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還是往濛江去一趟。忽然天上浮云變幻,一條云氣化作的游龍從天際飛來,口中銜著幾壇千年仙釀。敖云仰起頭,伸手接過云龍送來的千年仙釀。明日就是與這位人族修士約定好的洞庭湖邀約時間。這次邀約本來就是他想要向這位人族修士賠罪,若是再失期改約,恐怕真的要被視作是桀驁無禮的狂徒,是來專門來尋晦氣的。既然他要去濛江走這一趟探個虛實,何不將約定地點改為濛江?等解決完那濛江水鬼,估計那位人族修士也到了。敖云揚起了眉毛,對自己此行充滿了自信,就算真有邪祟,左不過一只小小水鬼,他三炷香內就可解決,正好去赴約。讓那人族修士看看他身為北海龍族的實力,他也可以趁機試探一下這位人族修士的具體實力。那日他親眼看到了她步步生蓮,知道她確實有幾分實力,可以為師矣。但是想到他去渭水時,河伯一提到她就一副驚懼的模樣,他就忍不住猜測,到底她的實力到了何等程度,讓這河伯對她如此忌憚,還是河伯夸大其詞了。他先給孟渡發出了改約的邀請,等確認邀約發出后,他現出原形。一條年輕的青龍發出一聲悠久的龍吟,于天際浮云處呼嘯著往濛江而去。江上有一小舟,隨風而動,順流而下。孟渡坐在前往去江寧府的船上,一手支頤,一手喝茶,端的是好心性,半點看不出來趕路的焦急。前幾日還以為是要去洞庭湖,誰知道突然改成是濛江。她是可以在轉瞬之間前往濛江,這對她而言并非難事,只要召喚出白猿,讓它帶著去。可是,孟渡難得地起了同情心,覺得這位年輕的王孫公子若是發現她第二日能如約而至,恐怕她會輕功的事實就深入人心了。既然不要給人以失望,就不要給人以希望。孟渡是懂這個道理的,所以她在提前一天接到了改約書信之后,去信一封,說自己會晚幾日到。她選擇了用銅錢去凡間界集市上買了一艘小舟,自己劃船劃去濛江。雖然有時候,她忍不住讓白猿撐著竹竿劃船,這艘小舟的速度也遠超應有的速度。不過,孟渡不介意,反正到時候的說辭就有了,面上過得去就行。她從西山山腳的水流,一路泛舟出發,途徑渭水,如今到了濛江,前面不遠處正是鳳凰臺的舊址。孟渡覺得她得多喝幾壇美酒,方才對得起自己。也不知敖云是不是已經備好了仙釀,擺好了宴席,在家中等候,只等著她去了。殊不知另一頭的敖云正半跪在地,吐出了一口心頭血,只覺得體內血氣翻騰,體內氣息紊亂。數道若有似無的黑氣縈繞在他四周,像是在找尋機會伺機而動,那黑霧似是有意識一般,貪婪地覬覦著這位年輕龍族的龍息。敖云臉色出奇地難看,他完全沒想到濛江不止有水鬼,還有著許多邪祟妖物!他之前自信滿滿地邀請孟渡來濛江,就是自信他可以一天時間解決掉這些水鬼,并且為河中被拘著的生魂超度,第二日可以從容設宴招待,以酒賠罪。不過,出乎他的意料,他的設想出了些問題。那只水鬼已經誘殺了不少人,讓他們溺亡濛江,以這種邪祟之法,有了清修數百年才能有的修為。敖云抹了下唇上的血跡,桀驁不馴的臉龐上眉毛揚起,這樣的大動靜,看來是不能悄無聲息地就把這里的水鬼解決。不過,他總不能出門在外,直接灰頭土臉地逃回北海,求父王出手吧。他閉目,又睜開眼,從龍形化作了人身,手持一柄銳利寶劍,戰斗力不減,反而是直線飆升。孟渡傳信給他,幾日后會來濛江。他要盡快解決掉濛江的妖物,迎接那位人族修士。鳳凰臺上暮云遮,江水悠悠只自流。孟渡正于船上品茗,濛江之上,忽然起了一道白霧。身處白霧中,前塵往事盡皆想起在腦海中。孟渡忽然覺得有些困,她明明沒喝酒。半困半醒中,她聽見幾道虛無縹緲的聲音傳來。“你有何所求?”“你有何所欲?”
“你有何執念?” 一劍斷江(721)孟渡坐在船上,一手支頤,腦袋不住地往下點,一副半睡不醒的樣子。江上白霧飄渺,水中似有夢幻泡影。很快,白霧籠罩住了船身。孟渡睜開眼,看了看四周,倒吸一口涼氣。幾樽巨大的佛像低首垂目,全都望向她。孟渡在心里嘀咕,這地方怎么感覺怪怪的?本該是清幽參禪之地的佛寺修建得金碧輝煌,金函崇寶藏,玉樹閟靈根,五色寶石裝點著寺內的佛像。一個雙耳垂肩、面相肥大的和尚從佛堂后面走出來,
他袒胸露腹,左手提著一只布袋,右手持念珠,嘴角上揚成一個極大的幅度。“阿彌陀佛,施主與佛門有緣,快來我的布袋里挑選稀世珍寶吧。”孟渡眨了下眼睛,難道是她頭頂瑪麗蘇光環?現在遇到了戒指老爺爺來送寶物法寶。孟渡后退幾步,像是想到了什么,堅定地說道:“寧可居無竹,不可食無肉。”大和尚笑道:“佛在心頭坐,酒肉穿腸過。施主何須擔心這些?今日我度化你皈依,也是一樁緣分,快來挑選寶物。”孟渡微微搖頭,目光不贊同:“有緣自入佛門,無緣不可強度。”她只想在凡間界當一條擺爛的咸魚,完全不想成為佛門有緣人,更不想成為佛修。她都已經在凡間界低調生活了十年,修真界的各種風起云涌和她都沒有關系。見著孟渡的態度十分堅決,大和尚的笑容越來越大,眉目低垂,顯得有些詭異陰沉。“無緣不可強度?若我偏要度化你呢?”大和尚的布袋被打開,那些金燦燦的法寶全都變成了水底的淤泥,這些黑色的淤泥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那些黑色淤泥仿佛有著自己的生命力一樣,像是一坨坨活著的觸手,扭曲蠕動著,朝著孟渡爬過來。孟渡瞳孔地震,她的佛門有緣瑪麗蘇劇本怎么在短短幾個瞬息變成了驚魂詭影克蘇魯劇本?別過來啊!她在系統面板里點開【越女劍法·ssr】,準備直接用這張卡牌殺殺殺!在水底淤泥要爬過來,孟渡正準備點擊使用技能書的時候,佛寺里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像是縹緲的蜃樓之景,又像是水面中的模糊倒影。金色佛寺徹底破碎的那一刻,白霧重新繚繞在孟渡周圍。孟渡揉了揉眼睛,環顧四周,看見這個地方亭臺樓閣,流觴曲水,湖面上生長了許多蓮花。她目光流露出一抹困惑,這里又是哪里?濛江的水波微微晃動,就像是孟渡略微起伏的心情。正當孟渡在好奇猜測時,這些蓮花并攏又展開。當菡萏再開花時,蓮花臺上竟站著許多行色各異的美人。亭臺樓閣中間傳來一道聲音:“你看起來不怎么高興?難道這些你都不喜歡嗎?這可都是我按照你心中幻想的美人捏出來的精美作品。”孟渡一臉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努力分辨了一下,好像是有些眼熟。旋即,孟渡震怒,究竟是哪個無聊的異端把二次元動漫人物來真人化!紙片人就只能生活在紙片人的世界,她喜歡的紙片人出現在現實中,她第一個就跑路。那道聲音居高臨下地點評道:“我在濛江居住了也有幾十年了,第一次看見品味這么奇怪的凡人。你喜歡的美人可真奇怪,一雙眼睛竟然能大到把半張臉給遮住,這是什么妖魔鬼怪?呵呵,你居然最喜歡的是一只會說人話的藍色兔子,居然還喜歡一只紅色的貓。”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惡意:“這兩只妖族都是會使劍法的,身為人族竟然有如此奇特的愛好,哈哈哈哈閣下不會與妖族有關系吧?真是稀奇,也不知三垣宗的劍尊知道了有什么感想?或許我們才該是同伴。”“既然是同伴,那就請出來一見!”孟渡用殺氣騰騰的目光四處尋找著這個人影,誰準你這么說藍兔宮主和虹貓少俠的!等這個藏頭露尾的鼠輩出來了,一定把他套麻袋打一頓。竟然對她喜歡的紙片人指手畫腳!指指點點!大放厥詞!簡直是罪不可赦!!!那道聲音繼續猖狂地笑了起來,輕蔑地說道:“我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要有同伴比較好,一個凡人不配與我成為同伴,和其他人一樣成為河底的養料吧。即使你與妖族有關系,現在也是在我的地盤。這一關誘惑不了你,那就下一關見。”它一直以幻象誘惑經過濛江的過往來客,讓他們沉溺其中,投江而亡。凡人壽命短暫,所求揮霍無度,美人相伴。這樣兩關幻境無往不利,沒想到竟被眼前這個凡人女子輕而易舉破掉。不過,它還有一關。人生在世,可以不追求財色。但是,她一定會有其他想要的東西。既有所求,求不得就會深陷其中。生憂怖,生執念,生歡喜。它在幻境中,就會得到這一部分力量。被迷惑的過江者對幻境中的一切越恐懼、越歡喜、越執著,它借用的力量也會越強大。若是有人最欽佩的是三垣宗的那位劍尊,它在幻境中就能得到此人想象中劍尊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