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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母親不再見他,我可以忘記曾經(jīng)發(fā)生的一切!”
太夫人面色青白了一下,轉而握住顧臻的手道:“好!”
“那母親想去哪兒?”
“臻兒去哪兒,母親便跟著去哪兒。”
心中有個答案呼之欲出,顧臻卻不肯出口,他不能在那個人不要他之后還這般心心念念著她。
可嘴里這樣說,當聽到阿璃要分家似乎有些妨礙之后,他的心湖還是有些難以平靜。
回稟消息的燕三十六在案前站了約莫一刻鐘,也沒等到這位的命令,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退下,忍不住看了一眼燕十六。燕十六眼觀鼻鼻觀心,關于這位主子的感情問題,他是從來沒什么發(fā)言權的,更何況,當日與阿璃患難與共的,可沒他的份兒。
顧臻覺得,自己不該跟個女子一般見識,畢竟女子就沒什么見識。阿璃好歹曾經(jīng)跟自己有過一段,照顧一點大概也沒什么不應當,終于啟口道:“她有個堂姐,如今是江陵縣令的侍妾,看著點便是。”
第23章
一大早,阿璃被一陣惡心感驚醒,干嘔半晌,驚動了外間守夜的兩個侍婢。
星兒端來水,“娘子這是怎么了?”
這股惡心感根本壓不住。
于氏掀簾進來,看她這陣勢,瞬間便明白了。
阿璃沖她搖搖頭,對兩個侍婢說:“此事不要說出去!”
星兒倩兒都是聰明伶俐的,趕緊點點頭。這廂伺候阿璃起身,漱口凈面,阿璃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面色蒼白的自己,手中下意識地轉動著戒指。
她有些心慌,這次,真的能改變命運嗎?
若是所有努力都只是重蹈覆轍……
阿璃不敢想象這種結果,這讓她覺得自己會整個人都崩潰掉。
前幾日那位嫁給明府做侍妾的堂姐到家里來走了一趟,分明有以勢壓人的意思。如今更是干脆住在了江宅,一大早,她這邊還沒梳妝好,那頭,人便來串門了。
“喲,三妹這是怎么了?臉色這般難看,可是昨晚沒睡好?”
江瑤扭腰擺臀,每一步都透著別樣風情。江瑤也算是個頂好看的美人兒,她原本是嫁過一個夫家的,那人家里也有些家產(chǎn),可惜跟江家比還是差了不少。兩年前江父去世,二房幾乎占了整個江家,江瑤便覺得自己嫁得虧了。
幾番打鬧之下,傷了婆婆,丈夫一怒之下便將她休了,這事還鬧到了公堂,二房那頭陪了不少錢財才算作罷。也就是在公堂上被縣令看了一眼,轉眼,便成了人家獨一無二的妾室。
妾室身份雖然低,這江陵城也算是個中等縣,縣令是正七品的官,可比陸煥之這個下縣縣令品階高了一級,所以她這個妾室也是與有榮焉,自是不把阿璃放在眼里,如今阿璃合離,連陸煥之這唯一的依仗都沒了,她更是有些幸災樂禍和肆無忌憚。
擺著腰臀,往阿璃旁邊一坐,看著星兒為阿璃梳妝,盡管臉色蒼白,可這份白就如上等白瓷,吹彈可破,叫男人心生憐惜,叫女人心生嫉恨。
江瑤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眼角,像是要將眼中不經(jīng)意露出的嫉妒給按下去。
“阿姐在這江宅睡得可好?”阿璃只從銅鏡中看了她一眼。
“三妹說笑了,這宅子我也住了十余載,何來睡不好之說?”
“那我就放心了,最近也忙著,沒法招呼你,阿姐不要見怪才好。”
這還真把自己當成一家之主了。江瑤心頭冷笑,面上卻一點不表,“這回看你也瘦了不少,那陸煥之有眼無珠,你也不必放心上。男人,哪有不好色的,以三妹的姿色,還怕沒有男人?你的事,包在我身上,姐姐一定給你找個好的……”
阿璃沒料到她竟然會當面說出這么不要臉的話來,當即冷了臉,“像阿姐一樣,當人侍妾?”
江瑤臉色頓時青紅一片,霍然起身,冷笑道:“這七品縣令的侍妾也不是人人都能當?shù)闷鸬模∧阋云茢≈恚€想當人明媒正娶的大房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嘛,那身份,未必就入得人眼了……”
阿璃腦子嗡地一聲響,這話,她聽著有些耳熟。上回自己孩兒剛夭折,似乎也是江瑤對她說出這番話的。
于氏端早飯進來,聽得這話,頓時氣上心頭,“二姑娘,天冷,我們碧水園伺候不起!請回吧!”
江瑤只看了一眼僵在銅鏡前的阿璃,心中十分快意,轉而假惺惺地笑道:“如今伯父不在,三妹的長輩也就我爹娘,他們一直待你如己出,又怎能不為你的后半生操心。三妹只需養(yǎng)好身體,等他日如意郎君上門提親。”
說罷,得意地瞧了一眼阿璃愈發(fā)蒼白的臉色,轉身欲走,可沒想到阿璃卻一把扯住了她的袖子。
“你們打算把我嫁給誰?”明知道這一世與上回有所不同,一個念頭還是壓也壓不住地躥了出來。
江瑤皺眉看著她,只見阿璃的眸子黑得嚇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厭惡地甩開她的手,不恥道:“三妹就這般心急?”
阿璃冷靜下來,松開江瑤的袖子,重新在梳妝臺前坐定,透過銅鏡看著江瑤,“我是不會嫁的。”
到時嫁不嫁,恐怕由不得你!
“做姐姐的豈會害你,自然會給你找個如意郎君!”
于氏氣得肺都快炸了,將人即刻請了出去。江瑤扭腰擺臀,不緊不慢走出碧水園,仿佛一個得勝的將軍。
于氏見阿璃坐在銅鏡前不動,以為是被氣著了,趕緊過來安撫了幾句,卻見她的手竟然在微微顫抖,于氏又心疼了,“你就權當她放屁,不要放在心上!”
阿璃反握住于氏的手,手心冰涼。她好不容易壓住自己沖口說出趙阿四的名字。
雖然這回有些不同,但二房想要大房的全部家產(chǎn),便絕對不會給阿璃找一個可靠的依仗,只會往無權無勢方便他們動手的目標下手。
阿璃若說出趙阿四的名字,他們反而會防著,她便沒法通過上回的途徑與趙阿四相遇。
此刻她也說不清自己是個什么情緒,期待不敢期待,渴望不敢渴望,還有些迷惘,若趙阿四真的出現(xiàn),她真的能夠報答他嗎?還是,只是再次將他帶進死亡的深淵罷了?
那一剎那,阿璃頓悟,她是要找到他,但卻也要跟他劃清界限,看著他好好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