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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再不舍,還是要走的。
綠蘿抬頭看看日頭,時辰差不多了,蘇令蠻提腳一躍便跳上了馬車,小八隨后,在吳氏切切的關心里,在羅婉兒不舍的嚎啕里,蘇覃揚鞭策馬,“吁”地一聲,青帷馬車便轆轆地向遠方行去。
仿佛有一曲荒涼的小調在風中顫起又緩緩消散。
吳氏斂起笑,一動不動地看著馬車走遠,直至再看不見,才轉身與眾人回了府。
作者有話要說:
阿廷:雪藏,卒。
居士:免鑒定男主是我。
第87章 不期而遇
出定州而入京畿, 相距何止千里,光靠四輪的馬車, 那需得走上兩三月還不止。
容嬤嬤一行人自茺州便棄馬坐船,沿香江直下,噓噓大半月已到了雍州, 距京畿不過一日之遙。
“嬤嬤, 可是快到了?”
蘇蜜兒嘴甜會來事,不過是一個多月,便已經與容嬤嬤幾人混熟了,扯著嬤嬤袖子愛嬌地問, 蘇珮嵐在旁翻了個白眼,朝蘇令蠻偷偷吐了吐舌頭:“馬屁精。”
蘇令蠻艱難地撩起眼皮,朝艙外看。
船艙外,水天一線、鷓鴣亂飛的美景絲毫感染不了她。
腳踩不到實地的眩暈感, 讓她這一個月里跟只瘟貓似的,偶爾精神來時還能讓綠蘿扶著上甲板走兩圈,其余時間都只能躺在床上當尸體,柔弱根本不需裝,便已經是十成十了。
“到雍州嘍。”
容嬤嬤悠哉悠哉地抿了口茶:“一會到了龍津渡口,我等在驛站歇息一晚,明日再啟程不遲。”
雍州?
蘇令蠻將輿圖在腦子里翻了翻, 過了雍州下一站便是長安,快馬一日,馬車的話將將兩日行程便也到了。
蘇蜜兒已經快活地撫掌笑了起來:“那我們后日便能到國公府了?”
容嬤嬤對蘇蜜兒還是極為敬重的, 作為蘇平這一支的孫字輩,宮里頭還有個太妃作親姑姑,連翠蘭這個素來嘴刁的也不敢得罪她,接過話頭道:“小娘子可是坐船坐乏了?”
幾人在家中都各自序各自的排行,到了外邊依排行稱便有些亂,幾人便干脆一律稱了小娘子,打算到了國公府重新序齒。
蘇蜜兒伸了個懶腰:“可不是?到處都一個樣,可真是無趣。”說罷,還嘟了嘟嘴。
翠蘭與馨兒丟了個眼神:瞧見沒,土丫頭便是土丫頭,半點禮儀都不懂。
馨兒沒理她。
兩人的眉眼官司沒瞞過蘇令蠻,她拎著茶盅懶洋洋地趴在桌上,搭話道:“總算是到頭了,這坐船啊,我約莫是一輩子都不慣了的。”
翠蘭悄眼瞅了她一眼,見這最出挑的小娘子白生生的悄臉又小了一圈,原來的一點嬰兒肥全不見了,更襯得一雙眼睛水靈靈的勾人,給這青澀平添了絲我見猶憐的楚楚。
心中堵塞,口中卻安慰道:“多坐坐也就好了。”
蘇蜜兒卻嘻嘻笑道:“姐姐那是細皮嫩肉,不像妹妹我,皮粗肉厚地不怕折騰。”
話里的酸味幾乎能釀一缸陳醋了。
蘇令蠻不欲與她爭辯,闔上眼揉了揉額頭,小八忙俯身問:“娘子可是又頭疼了?”見她點頭,小八忙攙了她起身,朝容嬤嬤幾人道:“嬤嬤,小娘子約莫是又暈船了,奴婢扶她去躺躺。”
容嬤嬤點頭,一臉擔憂地道:“快些去吧,莫損了神。”
蘇蜜兒撇了撇嘴,暗罵了聲“嬌氣”。
蘇令蠻無奈告退,在綠蘿與小八的陪伴下慢吞吞地回了艙房。
綠蘿取了一片薄荷葉讓她抿著,蘇令蠻被這味一嗆,立馬又精神了些,接過小八遞來的苦茶一飲而盡,哭喪著臉道:
“想我蘇阿蠻打遍定州城無敵手,沒料到臨了英雄氣短,竟然敗在了這小小的一艘船上。”
小八接過茶盅啐了一口:“二娘子您就吹吧,牛皮吹大了可沒人幫您兜著。”
蘇令蠻訕訕不語,仰頭臥在船艙上,思緒已經飄出去老遠,只聽小八的碎碎念還在兀自飄著:
“二娘子您也是好性兒,這些日子以來蜜小娘子鎮日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擠兌您,偏您還老避開來……”
水聲擊打著船艙,發出“嘩啦啦嘩啦啦”的響聲,蘇令蠻閉著眼,慢慢地睡著了。
綠蘿拉了小八,安靜地退了出去。
夢里也有一只小蜜蜂,在耳邊嗡嗡嗡,嗡嗡嗡地叫著,蘇令蠻伸手揮開,卻猛然間聽到一陣吵雜的轟鳴,她驟然睜開眼,胸口撲騰亂跳的心未及平復,卻聽艙外一道雄渾的嗓音想起:“雍州衛捉拿逃犯,望諸君配合。”
蘇令蠻大吃一驚,忙翻身下床,半支起船窗往外看。
龍津渡呈收口的三叉形,一百來艘形態各異的船舫擠擠挨挨地停在一處,前方一字排開十來艘威風凜凜的大船將前路堵住,正中高約三層的甲板上,遠遠站著一身形魁梧奇偉的將軍。
甲板上烏壓壓一群身著制式甲胄的兵士。
看來這便是雍州衛了。
封住整個渡口,只為捉一個逃犯,蘇令蠻心中思量,也不知這逃犯是何人,竟然擔得起這般大的陣仗。
“咔啦”一聲,蘇令蠻直接伸手落窗,回身欲轉,身子卻僵在了半途。
一股冰涼的冷意透過薄透的紗衣從腰后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