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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yuǎn)不會有這一天。”
清微顯然是不耐煩了。
蘇令蠻趴在地上趴得全身發(fā)麻,又一道閃電劃破長空,白光一閃而過,清微驀地抬起頭:“誰?!”
目光如電,迅速落到床架子后。
那里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黑壓壓地張著大口。
劉軒驀地起身,三步并作兩步走到石門前,順手抽出陌刀,長刀口向里一把朝內(nèi)砍了進(jìn)去!
風(fēng)聲呼呼,來勢洶洶。
蘇令蠻就勢一滾,人已從刀下滾出了石門,雙手一拉一放,劉軒一個踉蹌幾乎跌將出去,腳步驀地一錯站穩(wěn),陌刀再出!
狹長的刀身映著刺耳的白光,蘇令蠻雙眼被刺,微微閉了閉眼,身子卻條件反射性地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身子往后一仰一折,將自己折成了拱橋,堪堪躲過了致命的一擊。
作為一個胖子來說,蘇令蠻的柔韌性簡直不可思議。
劉軒手頭功夫傳自名家,武器在手,居然奈何不了一個來路不明的野路子,不由戰(zhàn)性大起,一把長刀使得虎虎生風(fēng)。
蘇令蠻卻躲得頭皮發(fā)麻,她這功夫路數(shù)雜,東學(xué)一榔頭,西學(xué)一斧子,不成體系,能逃過一時,卻難保哪回折了項上人頭,側(cè)身躲過襲來的一刀,人已經(jīng)滴溜溜地從房東轉(zhuǎn)到了房西,室內(nèi)的東西散了一地。
陌刀長柄,在室內(nèi)其實施展不開,但同樣的,一刀襲來——蘇令蠻能躲得的地方也實在有限。在再一次狹路相逢之時,蘇令蠻舉起了雙手,做投降狀:“是我,小劉掌柜的,是我。”
“蘇府二娘子?!”
劉軒的詫異不亞于頭一回見她草書之時,他下意識地問道:“你來此作甚?”
“不,不對,鑰匙!那臭小子!……”劉軒立刻就意識到被人耍了,褲腰帶亦白掉了。
“二娘子,你今日不該來的。”他苦笑著道:“若平日,我還能放你一馬,可今回……便只能怪你天生運氣不好。”
說著,靠在脖頸上的陌刀輕輕往里一送。
蘇令蠻下意識地一縮脖子,冰涼的觸感并未傳遞過來,她睜開眼,卻只對上兩根簇白的手指,指甲修剪地整整齊齊,指骨長而有力。
清微抓著刀刃往旁邊一推,劉軒順勢脫開了手,“哐啷”一聲,陌刀掉到了冰冷的地面。
廊外長空電閃,雷鳴轟隆。
蘇令蠻只覺下巴一痛,黑暗里一道冰冷的帶著檀香的氣息湊近,冷酷得像來自地獄的閻羅:
“你想死,還是想活?”
第21章 賞梅宴(五)
想死,還是想活?
蘇令蠻自然是想活的,任誰活得好好的,都不會想死。
下巴被死死禁錮著,隱約間還能覺察出肌膚相觸之處密密地泛起一層麻意,又冷又癢。蘇令蠻垂眼望去,只見靛寶藍(lán)寬袖上考究的云水紋刺繡,襯得露出的兩截手指跟玉雕似的。
“活,”蘇令蠻攥了攥手,堅定道:“我想活。”
廂房內(nèi)充斥的凜冽殺意,讓蘇令蠻清醒地認(rèn)識到,眼前不再是那個一再救她于水火的恩人,而是隨時都能取了她性命的債主。
“可活,又究竟是怎么個活法?”
她不想活得窩囊,更不想因此做些違背本性之事。窺一斑而知全豹,不過寥寥數(shù)語,蘇令蠻已然嗅到其中的腥風(fēng)血雨——凡涉朝堂之事,便無小事。
黑暗中濃郁的檀香驀地更進(jìn)一步,幾乎將蘇令蠻包圍,她模模糊糊地感覺到一道凌厲的視線穿過重重黑暗落在自己臉上。
“世上最能保守秘密的,是死人。”
清微聲音平淡,像吐出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
蘇令蠻只覺下頷處被一股巨力擒住,再動彈不得,喉頭被牢牢鎖住,殺意鋪天蓋地地向她涌來。冷汗浸透了薄薄的里衣,她咬牙直挺挺地立著,從無一刻覺得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
“所以,說服我。”
清微收手退開,還未待蘇令蠻反應(yīng)過來,人已行到窗邊,轉(zhuǎn)身看向窗外。
窗外黑沉沉的云層散開,偷偷泄出一絲光亮,迅疾又被沉沉的黑暗遮掩過去,對面屋檐下,兩只麻雀被凍得簌簌發(fā)抖。
蘇令蠻抬眼看去,只能看到一道頎長而清瘦的暗影直挺挺地立在窗邊,烏黑的發(fā)半垂在腰間,充滿凌亂而冰冷的美感。
劉軒俯身撿起陌刀,一頭杵在地上一頭支棱著雙手,看起了好戲。
“從動機(jī)來看,我來此只是為了……偷酒,別無其他,故而并非故意偷聽。”蘇令蠻舔了舔嘴唇,面有難堪:“麇谷居士有言,只要我得了東望三樓的酒,便肯出手為我醫(yī)治。”
“什么?!那老頭居然松口了?”劉軒繞著她轉(zhuǎn)了一圈,像看著稀奇之物似的:“你究竟怎么辦到的?”
“劉軒。”清微淡淡道。
劉軒連忙舉手:“哎,你繼續(xù),你繼續(xù)。”
“不可否認(rèn)的是,剛才那些我……都聽到了。”蘇令蠻苦笑,這一點無論如何回避不過去:
“不過我蘇令蠻性子孤拐,素來不受人待見,獨孤家大娘子一直便瞧我不起,我二人并無私交,至于旁的……郎君本就語焉不詳,我一閨閣女子又如何參得透?便參得透,又與何人說?”
“小掌柜的既是開酒樓的,就該知曉,我與阿爹關(guān)系惡劣,平日無話——而我阿爹亦不過是一七品從司簿,既無實權(quán)亦無野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