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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沙發和椅子都空著,單人病房里只有她一人。
大腦遲滯地運轉,何風晚坐起來,懵然回憶著這是發生了什么。
隨后門打開,江鶴繁和護士一同進來。
見她醒轉,護士叫來醫生讀取儀器上的記錄,對她仔細檢查。一番忙碌后,護士溫柔說著“晚上好”,取下了何風晚手背上的針頭,對江鶴繁交代兩句就出去了。
何風晚首先想起了真人秀,心急地問:“江鶴繁,那個節目怎么辦?”
江鶴繁沒說話,快速瞟她一眼,先把手里的保溫餐盒放到沙發前的方桌上,然后單手提起背靠椅,坐到床前。他穿著剪裁合度的丹寧襯衫,環抱胳膊,好整以暇地盯著她。
那天他心臟像坐過山車,上天入地兜游一周,信她一定活著,又無比害怕真的遇上意外。那樣矛盾著,焦灼著,時時刻刻祈禱著,直至找到她。
這些她并不知曉的情緒全都沉淀在他眼中,散發滾沸的溫度。他眼睛根本移不開,半點不由己地用視線將她貪婪描摹。
“哎喲,你說話嘛。”
何風晚倒是被盯得頗不自在,低頭撥弄頭發,上掃的目光覷見他衣領拼接的設計。
江鶴繁動動嘴,不知道說什么。
他心潮最澎湃的時候已經過去了,那時想著等她醒來要批評,要歡呼,要請支樂隊彈唱慶祝,劫后余生值得動用一切浮夸的表達。
但眼下只覺得,她醒來的時候他也在,這就夠了。
“我在這邊的唐人街買到材料,剛才叫人燉了一鍋當歸雞湯。”江鶴繁起身走到方桌邊,打開保溫餐盒,里面一層盛了米飯,底下是湯,冒著騰騰的熱氣,“你先過來吃一點。”
何風晚躊躇著,頂著一張紅臉走去,安靜地坐下。
因為她慢慢想起,在那塊巨石上是如何夜叉一般歇斯底里地朝姜洲齡咆哮,那是連她自己都沒見過的模樣。
全都被他看到了。
為什么她每一次丟臉的樣子,他都沒有錯過。
“要不你先去洗個手。”見她渾身不自在,江鶴繁替她開脫。
洗手是次要,何風晚往臉上拍涼水降溫,再回來果然好了許多,順從地接過他遞來的餐具。
“節目組已經回到紐約了,按日程錄制。”江鶴繁不想她連吃東西都不自在,費了半天勁才把眼睛轉開,“姜洲齡和公主病都退出了真人秀,其他人繼續。”
“啊?姜洲齡退出就沒事啦?”何風晚急得嗆了一口湯,咳了好一陣才順過氣,“她那時候想殺了我啊!”
“回國后,會對她起訴。”江鶴繁也想起何風晚整治姜洲齡的樣子,像頭發狂的獅子,忍不住抿唇笑了下,“她以后不可能繼續當模特,或者進入演藝圈了。”
何風晚心中大石落地,瞧見他偷笑,沒好氣地嘟囔:“你是不是在嫌棄我太兇了?”
江鶴繁點頭:“有一點。”
“你居然嫌棄我?”
“我是說有一點‘太兇了’。”
視線觸到那張消瘦的臉,深陷的眼眶暴露他掩飾的憔悴,何風晚放下碗,毫無血色的嘴唇泛起一點瑩亮的油光,“我……我不是經常那樣,嗯,以后不那樣了。”
“晚晚。”江鶴繁拉起她空出的那只手,握在掌心細細摩挲,聲音篤定,“我不會再讓你遇見那種事。”
作者有話要說: 解決~
第61章 61.
這話叫何風晚有些愧疚。
并不是他的錯啊, 不管是被姜洲齡擄走, 還是后來氣力不濟地跌入河中, 跟江鶴繁都沒有關系。于是也想溫婉地回應他,保證以后不再輕易卷入危險。
可是一開口,后腦勺炸開的疼痛讓她“嘶”地抽氣。
何風晚痛苦地拿手按住, 疼痛旋即消散, 她喃喃:“怎么回事……”
“大概是在河里撞到頭, 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蕩。”看她擰起眉毛, 想要回床休息卻又受不住雞湯的誘惑,糾結一番最終臣服喝湯的模樣,輕輕笑著,“你晚上早點睡, 明天轉到護理中心。”
“我還要住院?住多久?我徹底退出真人秀了嗎?”喝下一半雞湯, 微咸的鮮香打開她的胃口, 何風晚拾起筷子問。
江鶴繁同她打趣:“何小姐已經接受陪跑的命運,早點退出不好嗎?”
“哎,你不懂。”何風晚長筷一揮。“既然知道是陪跑, 就沒那么緊張了。雖然有時候也想贏, 但看別人更想贏的樣子, 特別好玩。”
后來顧不上聊天,她狼吞虎咽吃下小半碗米飯, 氣色較剛醒來時好看不少。見江鶴繁始終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她起了些捉弄心思,湊近了問:“怎么?從我睜眼到現在, 你就一直看我,難不成勾起你的保護欲啦?”
江鶴繁也支起胳膊靠來,兩手捧著臉:“嗯。”
何風晚心里甚是得意,嘴上還滿不在乎:“那么不放心,就用鏈條拴住我。”
“何小姐真是聰敏,猜到我的想法了。”
江鶴繁垂目,視線落在她雞爪子似的手指上。
他想的當然不是真拿鏈條拴住她,而是結婚。
結婚有很多好處,但凡他享有的,她都理所當然地獲得。而那些未知的風險,從此不再是她一人獨擔,他能理所當然地扛過。
但憑江鶴繁一以貫之的慎重,這樣一時興起的念頭沒有脫口而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