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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三殿下回了帖子,說一定會來。”蒙蕩低聲回道。
二皇子下意識舔了舔嘴角,臉上笑容越發(fā)溫和,“肯來就好。”
“殿下,今天人這么多,您還是……”蒙蕩很是不安地四下逡巡了一番。
“我自然有數(shù),哪用你羅嗦。”二皇子不耐煩地瞪了蒙蕩一眼。
蒙蕩頓時閉了嘴巴,再不敢說話。
而這時,門外傳來通傳聲——
“臻王殿下駕到。梁國太子、六皇子殿下駕到。”
通報的聲音高高低低地傳進來,殿內(nèi)已經(jīng)到場的諸家王孫公子紛紛轉(zhuǎn)頭看向門外。
二皇子立刻站起身十分客氣地迎客,“太子殿下,六殿下,三弟。”
“見過二殿下。”明瑞太子剛一進門,便帶著自家弟弟遠遠地朝二皇子施禮,顯得禮數(shù)極為周到。
尚昕見明瑞太子熱情的搶到了前頭,正好趁勢隨在后面簡單向二皇子作了個揖禮,就徑自尋個位置坐下了,既然暫時動不了這老鬼,那不如敬而遠之。
“太子殿下客氣了,快快請坐。”幾人分賓主坐下,二皇子看了明瑞太子一眼,又將目光投向隨在明瑞太子身后的小少年。
“這位便是六殿下么?當真是明珠美玉一般哪。”二皇子輕笑,一邊夸著梁國六皇子,目光一邊掃向尚昕,只是尚昕對他那有意無意狀若示好的眼神全當沒看見。
那位面皮十分薄軟的六皇子聽得二皇子這突如其來的一贊,當即臉就紅到了耳根。
尚昕聞聲同樣跟著扭頭看向那位六皇子,梁國使者剛到時只匆匆一瞥,并沒有什么印象,迎賓宴會上六皇子又沒有出現(xiàn),今天倒算是尚昕第一次正經(jīng)八百地看清楚這位梁國六皇子,只是看到那位六皇子第一眼的感覺卻是:怎么竟似個小姑娘一般羞答答的。
尚昕有點心疼地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大仙,這時候倒是覺出人形的不好來,平時若是這樣的場合,大仙可是被他捧在手心里抱在懷里頭的,這會兒卻只能委屈地站在他身后,連個坐處都沒有了。
只是他這一回頭,卻見大仙正微低著腦袋,雙手低垂乖乖站著,看似順和小意,其實略略下傾的臉上那雙烏溜溜的眼睛正瞪得滾圓,還嘰里骨碌往四處轉(zhuǎn)個不停。
“四弟方才命人來傳話,說是直接到園子里去逛了不過來。我聽著這會兒外面風好像也不怎么大了,咱們也出去走走吧,怎么說也是應(yīng)了母后賞梅宴的帖子,總該出去看看梅花才是。”二皇子熱情地邀請諸人到外面的園子里去散步,眾人當然是欣然同意。
雖然臘月里頭,天氣實在寒冷,可是皇后既然要辦賞梅宴,這準備工作做得自然是不錯,因著梅園一向都是冬日們才有貴人們來賞玩,因此山上原本就建了不少的暖閣、小軒,點上火盆既不會凍著貴人,還方便開窗看景,最是愜意不過的。
而這次來得人多,園子里的管事太監(jiān)想得很是周到,又讓人在梅花景致最好的地方搭了不少草棚,里外點綴上梅枝竹板,既遮風擋雪,還有幾分梅園茅舍的畫意。
更何況,這些草棚因為臨時搭建,大多選的都是梅花開得最盛之處,因此在這樣的茅舍里也聚了不少人賞梅吟詩,作對畫畫。尤其是那些自負文采的公子千金們,都在充分利用這樣的機會一展才華抱負,博個文采風流,多才多藝的美名。
“明瑞太子,那邊有我大夏最有才華的少年公子聚會,大概會有不少詩作書畫出手,不知太子和六皇子是否有興致去品鑒一番?至于三皇弟,你過來應(yīng)該還沒見過母后吧,不如同為兄一起去給母后請個安?”
二皇子有意跟尚昕獨處,便話里話外,想著打發(fā)那個明瑞太子和六皇子自己去玩,別誤他的事。
明瑞太子是個極有眼色的,立刻從善如流地點頭,拉著自己弟弟就要往諸公子聚集處走去。
可是尚昕卻將明瑞太子微微一攔,不緊不慢地言道,“不曾跟二皇兄說,母后那里我方才已經(jīng)去請過安了,既然二皇兄要去向母后請安,那不如由我代二皇兄陪著明瑞太子和六皇子吧。”
二皇子微怔,他本是想借機尋個獨處的機會,想辦法將尚昕吞掉,只是尚昕顯然不愿意跟著他走的。只話已說出口,也只好尷尬地道:“既然三皇弟已經(jīng)去過母后那邊,那就罷了,正好三皇弟能夠代為兄陪著明瑞太子和六皇子殿下,如此自然是再好不過。”
說罷,二皇子只能心懷不甘地帶著蒙蕩朝皇后那邊走去,只跟在二皇子身后的蒙蕩卻是微松了口氣,這位老祖現(xiàn)在可是越來越難伺候了,若真要在這人多眼雜的地方對三皇子動手,老祖當然是什么都不怕,他若是不小心點,可是很容易成了替罪羊,到時候榮華富貴還沒享受到,就丟了性命,那可太不劃算了。
尚昕朝著二皇子離開的方向多看了兩眼后才轉(zhuǎn)頭要走,卻見大仙仍舊站在原地沒動,“怎么了?”
“那老鬼的氣越來越強了。”大仙微瞇眼眸,緊盯著二皇子的背影,臉上露出隱隱殺氣。
尚昕聞言亦是皺眉,只是這種涉及鬼神的事情他完全是個外行。
“再這樣下去,你會不會斗不過他?”尚昕開始擔心。
“那倒不至于,不過是多費些氣力,還有……”大仙臉色有些不好看地打住了話頭,尚昕有點不解地看著他,想聽他說下去,大仙卻是一扭頭,拒絕了繼續(xù)解說。
見大仙不再說話,尚昕想了想:“不管怎么說,都不能再讓他這么吃下去了,之前咱們離得遠鞭長莫及,現(xiàn)在既回了宮,總不能再放他這般肆無忌憚為所欲為的吃人。”
“弄死容易,不弄死卻有點不容易呢。”大仙摸著圓潤潤的下巴感覺有點頭疼。
明瑞太子領(lǐng)著弟弟走在前面,察覺到尚昕并沒有跟他一起往前走,有些奇怪地回頭去看。正這時,一只怯生生的手搭上他的手臂。
“太子哥哥。”
“明頊,放開你的手!”
“太子哥哥。”六皇子聽得明瑞太子疾言厲色的語氣,眼圈頓時就泛出紅意。
“明頊,把你的眼淚收回去,這里是大夏,而你是我大梁的六皇子,你若是在這里哭了,只會成為我大梁的恥辱,大夏的笑柄,你難道想以后在這里天天都過著被人嘲笑的日子嗎?”明瑞這時候真心有些后悔這些年對明頊的放縱,這樣的皇子,對他確實毫無威脅,可是放在大夏做質(zhì)子,卻讓他深深感覺不安。
尚昕帶著大仙過來,就見到明瑞太子臉色似乎有些不好看,六皇子的眼圈還有點點微紅,他心里自是有些計較,面上卻只能禮貌地當作沒看見。
“太子殿下,六皇子,咱們不如往那邊去看看吧,聽說那邊養(yǎng)出了一株綠梅,很是稀罕。”
“哦?那可真是稀罕之物,自當前去一飽眼福。”
四皇子當眾寫下一首槍手早已提前替他準備好的詠梅詩,在一片類似“四皇子真是天縱英才”、“四皇子果然才高八斗”的贊譽聲中笑著走出了暖閣。
“那個叫小山的今天也來了?”剛一出暖閣,他就迫不及待地問他身邊近侍。
“來了,來了,我打聽過了,他是福臨的遠房侄孫,前段日子走了福臨的路子進來,一進來福臨就把他要到了永善宮,然后就一直跟著三皇子。”
四皇子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難怪一直沒聽說那個棺材子對哪個宮女下過手,卻原來是喜歡這種。”
不過,他一想起那個叫小山的小太監(jiān)那細伶伶的腰身,白凈凈的臉盤,他的心里就跟被貓抓了一樣火燒火燎的,只恨不得立刻就把他弄回自己屋里,好好擺弄一下,還一定要弄得他死去活來,哭著跟他求饒才好。
“看看有什么辦法,尋他個落單的機會。”四皇子沖近侍使了個眼色,那近侍立刻便心領(lǐng)神會了。
尚昕陪著那位明瑞太子和六皇子朝著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很快就來到了傳聞中綠梅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