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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寧回禮:“祖母有了這么漂亮的表妹,我們哥兒兩個就得靠邊站了。”
一家人說笑著進了府。唐若瑾很高興,她從莊子上回到唐府,只有年幼無知的唐嘉珍對她親善,祖母和父親對她都很冷漠,還有隱隱的敵視,柳映雪就更不必說了,陳氏也是在她救了嘉珍后才對她示好的。到了江府這里,她能感覺到外祖一家的親近,那種血脈之間自然的骨肉情。她的嘴角愉悅地翹了起來,如今,她也是有親人的了。
老太太紀氏拉著她的手不放,唐若瑾也就倚在外祖母的身邊坐著了。第一次見面,老太太雖然聽江知遠說了些唐若瑾的情況,還是又仔細地問了一遍。“莊子上的羅莊頭倒是個好的,這么多年也沒虧待我的瑾兒。虧得還有這么個陪嫁莊子,要是瑾兒落到別人的莊子上,還不知道怎么樣呢。”她的女兒嬌憨又不諳世事,當初她也是專門選了這老實可靠的莊頭一家陪嫁,沒想到還真的起了大作用。
唐若瑾點點頭:“羅叔和羅嬸待我就像親生的一樣,比他們的兒子還要好呢。”相比鐵牛,她就是個游手好閑的紈绔小姐了。
紀氏摸著她的手:“唐府突然接你回來,是因為你定親了?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聽知遠說,你和慶國公世子定親了呢?”
江閣老和兩個表哥也目光炯炯地看著唐若瑾,這事聽起來確實有些怪異,雖說自家的小姑娘也是極好的,但那慶國公世子是什么樣的英雄人物,京都里多少大家閨秀的心儀之人,目光怎么會落到莊子上的野丫頭身上呢?
唐若瑾看看丫鬟們,江閣老立刻讓下人們都退下了。她把和宋逸成相識的經過講了一遍:“逸成說怕對我的閨譽有損,對外只說定親前并未見過面。”她有些擔心地看著外祖父,他對于成婚前男女的親密是有心結的,不會生氣她救宋逸成吧,雖然她只說是從水里救上來,沒敢說還給他渡氣了,至于宋逸成上次偷偷跑到她的閨房來,就更不敢說了。
江閣老沉吟片刻,聽小姑娘的口吻就知道對宋逸成頗有好感,也難怪,宋逸成那樣的人物,大齊朝有幾個年輕人能越過他的。“慶國公世子年少有為,倒也是門好親。”
紀氏突然道:“哎呀,不行,我不同意!我的瑾兒不能嫁給他!”
第14章 潦草初吻
唐若瑾疑惑地抬眸,紀氏很著急的樣子:“不行,不行,我想起來了,那慶國公世子,他……他曾經定過兩門親事,那兩個小姐都……都死了!京都里的人都暗暗地傳他是天煞孤星,別說兩個未婚妻了,就是他的母親也在生下他不久就死了,只有慶國公這種命硬的才能在他身邊活下來。不行不行,我的瑾兒可不能嫁給他!”
江閣老輕叱一聲:“婦人之言!這種捕風捉影的事你也信。”
紀氏真的急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是真的呢,我可就這么一個寶貝丫頭,不能冒險!”
唐若瑾沒想到宋逸成已經定過兩門親事了,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她本身是不相信這種天煞孤星的說法的,認真計較的話,她的生母不也是生她的時候難產的嗎,唐思文明顯怪到了她的頭上。她安慰紀氏:“外祖母,這些都是無稽之談,不可信的。”
江閣老看了唐若瑾一眼,看來這丫頭對慶國公世子已經很是上心了。
江知遠不滿地說道:“祖母,你這都是哪里聽來的,什么天煞孤星,不過都是謠傳罷了。宋逸成那樣的人品樣貌,京都里不知道多少大家閨秀想要進慶國公府的大門呢。”
紀氏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你是說我們瑾兒是高攀了?能和慶國公世子定親就該偷著樂了?”
江知遠嘿嘿笑:“哪里哪里,我是說京都不知道多少青年才俊想要登咱們江府的大門呢。”
紀氏被他逗樂了:“胡扯,就是登也不是咱們江府的大門。”她又惆悵起來:“瑾兒,不妨在這里多住些日子吧,等以后成親了,就更不能常來了。”
唐若瑾搖搖她的胳膊:“外祖母,我就在京都,隨時都能來的。今日出門沒有說要不回去,下次我提前說好,就多住幾天,外祖母不嫌我煩就好。”
“不嫌不嫌,瑾兒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回頭,我把院子收拾出來,保管瑾兒住的舒舒服服的。”
唐若瑾是帶著一大包血燕回到海棠苑的,沒辦法,有一種瘦叫做外祖母覺得你瘦。
晚膳后,唐若瑾照例去給老太太請安,壽安堂里人倒是挺齊全,唐思文也在。老太太讓林媽媽抱出十幾本子賬本:“若瑾啊,這是祥記綢緞莊這十四年來的賬本,你拿去看看,唉,這些年一點錢都沒賺,勉強沒有虧本罷了。”
唐若瑾暗暗冷笑,老太太的胃口還真大,三萬多兩銀子一分都肯給自己。她這賬本不看也罷,才兩天時間就做出十幾本假賬來,想必根本就是漏洞百出,不過是覺得自己不可能會看賬本罷了。
青萍想要去拿賬本,被唐若瑾制止了。“祖母,這是綢緞莊的掌柜做的賬本嗎?”
老太太點點頭:“是啊。要不是看在他是你母親用的人,我早就換掉了。”其實是這掌柜還不錯,每年的收益都很可觀,她舍不得換掉。
唐若瑾笑瞇瞇地看看老太太:“那這些賬本我就不用拿了,昨天陸掌柜已經把他那里的賬本給我了。”老太太的賬本上肯定不是陸掌柜的筆跡,而且墨跡必然是全新的,她不把賬本當面打開揭穿,不過是尚且留一線罷了。
老太太的手猛地一抖,這個死丫頭的動作可真快,她本來想把綢緞莊里的賬本毀了,沒想到對方似乎早有防備,竟然沒能得手。
唐若瑾繼續道:“祖母是不是記錯了。陸掌柜親口跟我說,鋪子每年的凈收益大約在兩千到三千兩不等,這十四年一共是三萬七千六百九十二兩,這些銀子都交給祖母你了。我已經把賬本看過了,這個數字一點沒錯。”
陳氏默默的垂下眼眸,唐思文的面色變得十分難看,就是沒錢他也不會去侵吞亡妻的嫁妝,更何況唐府自己的鋪子也有好幾個,收益一點不差。“娘,你可能事情多,沒有記清楚,林媽媽把賬本收起來吧,回頭再讓賬房算一遍,沒錯的話就把銀子送到海棠苑去。”
老太太的嘴角緊緊的抿著,手指揉著自己的衣服,臉色陰沉,好半晌才道:“也是,我可能記錯了,人老了,就是不比年輕人啊。林媽媽,收了吧。”林媽媽膽戰心驚地把賬房先生熬夜做出來的那一摞賬本抱下去了,這個大小姐還真不好糊弄,這賬本她根本就沒打算接。
柳映雪撇撇嘴:“都是一家人,表妹計較那么多做什么?外祖母這么多年操持著這個家,有多辛苦你知道嗎?”
唐若瑾淡淡道:“我不知道。我在莊子上十年,一共收到了十兩銀子,每年一兩銀子,每年四套粗布衣服,還真的不知道祖母是如何辛苦地操持這個家的。柳表姐在唐府生活了十年,月例二兩,每年二十四兩銀子,每年十六套衣服,想必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啪”的一聲,唐思文手中的茶杯落地,碎了。他突然想起來唐若瑾剛剛回到唐府來的那天,她的眼睛那么明亮,她的腳步那么輕盈,她唇角的笑容那么恬淡,她身上的衣服那么粗糙,連府里像樣的丫鬟都不如,她的頭上沒有簪環,發帶也是粗布的……他突然有些心慌意亂,心虛地不敢去看唐若瑾。
柳映雪生氣的鼓著嘴,一時接不上話。陳氏默默坐著,一點緩和氣氛的打算都沒有。老太太疲憊地揮揮手:“我乏了,你們都去吧。”
回到海棠苑,唐若瑾叫了青萍過來:“若是祖母讓你往東,你打算怎么辦呢?”
青萍疑惑地看看她,遲疑道:“既然老太太讓奴婢往東,那自然是往東了。”
唐若瑾笑了:“怎么,你不打算看看我讓你往哪里?”
青萍的臉唰的一下白了,她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奴婢錯了,請小姐責罰。”那十幾本賬本,小姐根本就沒示意她去拿,因為老太太說讓小姐帶走,她就自作主張地試圖上前,被小姐制止了,而且,最終那賬本小姐也沒有收。
唐若瑾慢悠悠地飲了幾口茶:“還記得我第一次進這海棠苑說的話嗎?不忠心的人,再機靈聰明我也不會用的。”
青萍的身子抖了起來,她是小姐這里的大丫鬟,被退出去,還有什么臉面,“小姐,求小姐再給奴婢一次機會,奴婢一定會記住小姐的話的。”她的額頭砰砰的叩在地上。
“好了,不必如此。你且起來吧,記住,下不為例。”
青萍的臉色蒼白,青菱悄悄說道:“今晚我值夜吧,你先去洗把臉好了。”
以琪道:“今晚,我給小姐值夜。”唐若瑾看了她一眼,難道,宋逸成會來?
事實證明,她還真的猜對了。
宋逸成一身玄衣,面色沉郁。小姑娘如今知道他定過兩次親的事了,不知道會不會嫌棄他,京都里的人暗暗傳他是天煞孤星,他從未當回事,現在他卻擔心把小姑娘給嚇退了,或者她的外祖家真的主張著把親事退了。他一點都不想失去這個小未婚妻。
他飲了半杯茶,放下茶杯:“若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