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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反應實在太奇怪,本來陶醉在眾多贊譽聲中的趙明蕊忍下意識的低頭往自己手中的畫上一看,嚇得立即手一抖,差點將這幅她引以為豪的畫給扔出去。反應過來的趙明蕊下意識的就想將這畫收起來,而后找個完美一點的借口掩飾過去,卻莫名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人控制了一般,全然不能動彈半分,只得定定的站在原地,任由所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陳氏猛然從座位上狂奔至趙明蕊身邊,一把就將趙明蕊手中的畫給打落在地,神情緊張的抓緊了趙明蕊的兩只胳膊,連聲問道:“蕊兒,你有沒有什么事?”
只是她們母女的動作再快,也快不過眾人的眼。方才趙明蕊那副畫上的詭異之處,眾人已經是瞧了個分明。便是如今那畫卷飄落在地,亦是正面朝上,右上角的那幾個人極為招眼。
有那還未曾看清楚的,低頭一看,瞬間便那帕子捂住了嘴,死死的將自己的驚呼聲壓了下去。
只因為,這畫上,除卻中央描繪的場中美人賞花圖之外,右上角處,竟是憑空多出了四個人影來。這也就罷了,再仔細一看這四人的動作,便是淡定如丞相夫人劉氏都忍不住露出了驚駭之色。
那右上角的四人,三女一男。其中現在一起的那兩名女子,應當是一對母女,嘴角掛著得意的笑,看著倒在地上的那名紅衣女子,眼中的惡毒幾乎要從畫中溢出來。而地上的那名紅衣女子,則是不可置信的看向這兩人,嘴邊一道血痕,再往下一看,這女子心口竟是插著一柄寒劍,劍光凜凜,直入這女子的心口,將她刺了個對穿。順著這柄劍看去,便見一名男子神情暴怒的握緊了長劍,臉色因為憤怒而顯得有幾分猙獰。望向紅衣女子的眼中卻滿是不可思議之色,臉上隱隱還帶著幾分茫然。
天吶!趙明蕊畫的哪里是賞花宴,分明是兇殺案現場啊!
在場所有人心中俱是一陣寒意,有眼尖的,已然認出了,那畫中的四人,分明便是安樂侯,陳氏,趙明蕊,以及已經死去的趙明曦!
望著畫中趙明曦那般的慘樣兒,眾人心中便是一嘆,好好的一個美人,當真是可惜了。安樂侯的神情也頗為奇怪,不知為何竟是手刃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再一看畫中陳氏與趙明蕊得意洋洋的惡毒神情,在場所有人俱都不寒而栗,簡直不敢相信當日趙明曦的死竟有如此隱情。
唯有墨寧眉眼不動,淡定的對著曦華傳音道:“你干的?”
“是啊。”曦華回答的極為痛快,接著道:“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什么玩意兒,瞪你就算了,還想琢磨著弄死你,我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還真以為自己能上天吶!”
墨寧輕笑,溫柔的摸了摸衣袖,忽而想到了什么,柔聲對著曦華道:“不過是兩個跳梁小丑罷了,哪里值得你動怒。不過,我如今倒真有一樁棘手事,想聽聽你有沒有辦法?”
一聽墨寧這話,曦華立即便來了精神,連忙道:“你說你說,我絕對有法子!”
能給媳婦兒解圍,不管事情多么棘手,那必須都能有辦法啊!
墨寧也不跟他客氣,直接問道:“你可知,我如今是一體雙魂。淑惠公主倒好辦,我助慕容昭登基,弄死皇后也就得了。只不過趙明曦,即便我將安樂侯府那幾個賤人都送去了閻王殿了,也沒法讓她再活過來啊。再說了,就算我耗費修為讓趙明曦死而復生,她接下來也沒法活啊!還不得被人當成妖孽再弄死一回啊?至于煉制軀體,我又沒有材料,著實是一樁難事。你可有什么法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墨寧:這臉打的,那可是真的要命了/淡定微笑
第103章 一體雙魂9
曦華還真有辦法。
美滋滋的蹭了蹭墨寧的手腕, 又在墨寧的袖中滾了幾滾, 曦華這才開口道:“辦法自然是有。只是, 趙明曦肉身已然不在,你接下來又要完成淑惠公主的愿望, 助慕容昭登基。那么即便趙明曦恢復了她原本的身份, 一個前太子的外家表妹, 只怕在京中也要被人看輕幾分。更何況, 依你的性子,安樂侯府估計得死一戶口本了,你想讓趙明曦一個孤女撐起安樂侯府?不是我瞧不上她, 看她之前被陳氏與趙明蕊耍的團團轉的樣兒,真能有這智商?不會再次被那起子宵小之輩覬覦安樂侯府的財產之類的,又被騙身騙心吧?”
對于趙明曦之前的遭遇,曦華雖然同情, 卻也不大相信趙明曦的智商。人家都琢磨著要弄死你了, 你竟然半點都不曾察覺到, 還對別人掏心掏肺的好?雖然話不太好聽, 但曦華還真是發自內心的覺著趙明曦這智商真是讓人感到捉急。這樣的智商,注定了趙明曦無法獨當一面, 即便幫了她這一次, 讓她成為安樂侯府唯一的繼承人, 誰知道她會不會再碰上比陳氏母女手段更高的人啊?
曦華對趙明曦不大看好,接著開口提出了自己的建議,“你要真想幫她, 現在能有兩種辦法。第一種,等到趙明曦的魂魄蘇醒了,為她找個人口簡單的好人家投胎,一輩子順順利利的,無需與人勾心斗角。第二種,我們聯手,一起動用時光回溯之術,讓趙明曦重生在悲劇還未發生之時。只是趙明曦死在了趙誠手下,她還會想再次做趙誠的女兒,再開口叫他一聲爹嗎?”
墨寧一時間愣住了,自己竟是從未想過這些問題。懶得去看宴席中央陳氏與趙明蕊蒼白至極的臉色,墨寧眉頭微皺,細細的思量起曦華這番話來。良久,墨寧嘆了口氣,低聲傳音道:“你的心中,比較屬意第一種辦法吧?”
“是。”曦華的語氣微微透出幾分冷淡。即便如今見不到曦華的臉,墨寧都能從他的語氣中想象出曦華那張精致絕倫的臉上,是何等的縹緲出塵,“趙明曦雖則本性不壞,待人熱忱,但是京中這些高門大戶中,多的是腌臜事,即便她回到過去,仗著知曉未來之便斗贏了陳氏與趙明蕊,那么對于那些其他隱藏在和善面露下的獠牙,她真能感受的到嗎?趙明曦的性子,最適合的,是過簡單的生活。或者,給她較之旁人更為尊貴的身份,就如同淑惠公主一般,打了別人還得讓別人賠罪,憑借身份就將別人壓得死死的。媳婦兒,我們都很清楚,重生,從來都不是萬能的。”
墨寧不由微微點頭,心中已然同意了曦華的說法。只是最終作何選擇,還是讓趙明曦蘇醒后,自己選一個吧。
搞定了這等讓自己頭疼的問題,墨寧這才抬眼看向場中瑟瑟發抖的陳氏與趙明蕊,眼光略微瞟過地上的那幅畫,墨寧的神情不見任何喜怒,冷聲問道:“趙二姑娘,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趙明蕊哪里會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啊?乍一見到右上角的那幾個人像,趙明蕊自己都嚇傻了好不好?說起來,安樂侯府雖然不及老牌世家與勛貴底蘊深厚,但是侯府中亦是花團錦簇,富貴逼人。趙明蕊作為府中的二小姐,親娘又是侯府當家做主的人,自然從小過得便是金尊玉貴的日子。別說殺人了,就連殺雞都未曾見過。
是以趙明曦死的當日,趙明蕊雖然覺著趙明曦死得很合自己的心意,心中卻也著實被那血淋淋的情景給嚇得不輕。如今這畫中,竟然又再次出現了當日的情景,如此詭異之事,加之當初所受到的驚駭之意一齊涌上心頭,趙明蕊沒有當即昏死過去,那還真算是她心理素質好。
然而在場眾人可沒人想要理會趙明蕊的內心有多苦逼,她們也被嚇得不輕好不好?心里已經將趙明蕊與陳氏罵了個半死,招誰惹誰了,不過就是領著自家適齡女兒前來互相相看一番,哪里想得到竟然會碰上這般駭人聽聞之事呢?定然是這對母女沒干好事,以至于前頭正室留下的大姑娘怨氣不散,就這么纏著她們,想要給自己申冤報仇呢!真是晦氣,趕明兒可得好好去廟里拜拜!
是以聽得墨寧開口發問,眾人紛紛都用諱莫如深的眼神看著陳氏與趙明蕊二人,沉著臉等著聽她們的回答。
趙明蕊臉上出塵的仙氣再也保持不住了,被墨寧問的啞口無言,就這么狼狽的站在原地,只覺得自己如同被人扒光扔在了眾人面前一般,小心思再也藏不住了。以往種種不慕名利的高雅做派,如今看來,只不過是一場笑話。趙明蕊閉嘴不言,如同沒有聽見墨寧的問話一般,眼神死死的盯著地上那幅畫,恨不得時光能倒退至方才自己作畫之時,那么自己就算是拼著受一個“不善丹青”的名頭,也要毀了這個禍根!
然而趙明蕊的這個想法,注定不能實現。時間從來不會倒退,即便如今有墨寧與曦華兩個大外掛在此,也不會幫助如同趙明蕊這般心術不正之人。
陳氏的嘴唇動了動,卻也說不出一個為自己辯解的字來。顯然是被曦華這突如其來的搞事情將腦子給搞蒙圈了。
場中眾人更是人心各異,如今突然生出了這樣的變故,賞花宴自然是辦不成了。只是,這等人命關天之事,那趙大小姐一直跟著罪魁禍首不放,顯然是含冤而死,亦是可憐。自己要不要做件好事,將此事報官,等著大理寺前來處理呢?
然而再一想,得了,還是別管這個閑事了吧!陳氏與趙明蕊再惡毒,即便她們死有余辜,卻還有宮中皇后娘娘的面子吶!自己要是報了官,就等于跟皇后娘娘撕破臉了,這些個夫人們都是人精,這樣得罪高層的事兒,還真沒人敢干。
她們不敢,不代表墨寧不敢吶!
欣賞了一會兒陳氏與趙明蕊驚慌失措六神無主的樣子后,墨寧的嘴角忽而露出了一絲輕笑,扭頭對著白芷吩咐道:“將那畫兒給本宮呈上來。”
白芷恭聲應了,目不斜視的走至趙明蕊跟前,俯身將畫撿了起來,畢恭畢敬的呈在了墨寧面前。
墨寧仔細的查看了一番這幅畫,忽而伸手端起了一旁的茶水倒在了畫上。見墨寧如此舉動,趙明蕊的神情便是一松,心道這淑惠公主莫非是要放自己一馬,為自己毀尸滅跡不成?
其他人也以為墨寧這是要息事寧人,互相看了看,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正準備開口轉移話題,再次讓沉凝的氣氛熱鬧起來。卻忽而看到案幾上的那幅畫,在墨寧的動作之下,原本屬于趙明蕊作出的畫跡均暈成一片,唯有那離奇出現的四個人影紋絲不動,在一旁墨汁的暈染下,竟然像極了那日不見繁星的黑夜,憑空令人覺出幾分陰冷之色。
眾人強忍著心頭的不適,就這么定定的坐在原地,不敢再多發一言,等著淑惠公主再次動手將這幅妖異的畫作徹底的銷毀一空。
卻沒成想,墨寧就這么悠哉悠哉的收了手,笑瞇瞇地望著趙明蕊惋惜道:“啊,真是奇了怪了,這東西,竟然消不去。趙二姑娘,不知你是用了何種技法,將他們畫出來的呢?”
這是要為自己找借口了?趙明蕊心中一喜,想著這淑惠公主還算識相,想要將這件事給壓下去。只要自己一口咬定這是自己新琢磨出的作畫技法,便是旁人再不信,只要淑惠公主開口認定了,那她們便不信也得信!不然,同時得罪淑惠公主與中宮皇后,這些人還沒有這么大的膽子!
可算是有了一層遮羞布了!
趙明蕊連忙戰戰兢兢的跪伏在地,對著墨寧恭恭敬敬的道:“回稟殿下,這正是小女前不久新想出的新式技法,用的墨汁是特制的秘方,因此能不讓人察覺,只有在見了水后,才會顯出原本的畫作來。這上頭的畫,便是小女畫著玩,想看看效果到底如何。小女稱它為影子畫,驚著了眾位夫人,倒是小女的不是了。”
說完,趙明蕊站起身,又對著眾人福了福身,面上滿是羞愧之色,開口致歉道:“驚擾了眾位夫人以及姐妹們,是明蕊的不是,明蕊在此給大家賠罪了。”
可真會順桿兒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