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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劉氏投去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后,墨寧再次抬眼看向了陳氏與趙明蕊的位置。見她們正臉色復雜的望著自己,墨寧的心中便是一笑,冷聲道:“安樂侯夫人的身子可是大好了?這么快便出來走動了?本宮可是記得,當日父皇可是特地吩咐過母后,讓你好好的在府中養病來著?”
說到“好好的”三個字時,墨寧的語氣便格外的重,任誰都能看出來,這淑惠公主,對安樂侯夫人簡直不喜到了極致。
陳氏的臉色頓時就是一白,強自露出了一個笑意,還未來得及說話,卻仿佛突然感知到了什么似的,不可思議的看向墨寧,滿臉的天崩地裂之色。
墨寧亦是詫異,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袖子,方才曦華正與自己傳音呢,陳氏忽而露出這樣的表情,莫不是感知到了曦華的存在?
這怎么可能?
第102章 一體雙魂8
墨寧一邊摸著袖子, 一邊疑惑的對著曦華傳音道:“你干了什么?”
“沒什么。”曦華的聲音跟以往沒有區別, 就跟啥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見墨寧愈發疑惑, 曦華這才揭開了謎底,“當初陳氏與司坤也算是訂下了平等契約, 我現在附身在司坤身上跑路了, 陳氏應當隱隱約約能感知到點什么。我就索性給她放了個大招, 讓她直接感應到了我的存在。讓她糾結去吧!”
墨寧秒懂, 抬眼冷冷的看向陳氏,眼中除了不屑之外,還夾雜著幾分得意, 陳氏簡直能從墨寧的眼里明晃晃的看出一句話——
你的寶貝落在了我手里,那就歸我了!
陳氏的臉色愈發僵硬。這回,陳氏可真是恨不得生撕了墨寧了。當日被墨寧連番逼問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又想起當初自己昏迷前所看到的趙明曦的臉, 陳氏的眼神不由陰沉了下來, 心中飛快的盤算著如今要怎么來應對明顯來者不善的淑惠公主。
若是淑惠公主真的是趙明曦那個賤人, 那么現在她得了淑惠公主的身份, 又有司坤在手,想要對付自己, 簡直不要太容易。
墨寧見陳氏臉上的神情驚疑不定, 看向自己的眼中明顯流露出幾分憤恨之色, 心中便是一笑。
就是喜歡你現在這副恨不得弄死我,卻又拿我一點辦法都沒有的咬牙切齒樣兒!
陳氏的臉色愈發糾結,竟然讓人覺出幾分猙獰之色。一旁的趙明蕊見勢不妙, 連忙暗中伸手戳了戳陳氏的腰,這才讓陳氏回過神來,調整好了臉上的神情。
趙明蕊這才收手,心中雖然疑惑母親為何如此失態,卻礙于人多,不太好發問。
不過方才墨寧與陳氏之間的眼神較量已經讓眾人看了個分明,便是神經再大條的,看到陳氏方才那樣扭曲的神情,心中頓時都悟了,這安樂侯夫人只怕是在淑惠公主身上吃了大虧了。
又因為淑惠公主的名聲實在太過彪悍,有那好事者不由開始發散思維了,莫不是這位夫人也被淑惠公主鞭子伺候了?
這個“也”字,深刻的體現出來了這些夫人們內心的心酸,并且成功的讓她們想起了當初被皮鞭支配的恐懼。
在場眾人中,墨寧的身份最高,位置自然高居上首,將下面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墨寧忍不住在心里表揚了一番淑惠公主的強硬行事,瞧瞧這一個兩個,被淑惠公主抽的,如今在自己面前就跟個鵪鶉似的,哪里還有當初說淑惠公主是非時,那神采飛揚的樣子呢?
見陳氏白著臉不答自己的話,墨寧斜斜的倚在身后白芷的身上,就這么端著茶杯仔細打量了片刻,又將嘲諷的眼神落在陳氏身上,漫不經心的開口道:“瞧夫人這一臉煞白的樣兒,莫不是身子尚未痊愈就出門了?”
頓了頓,墨寧的眼神一轉,就落在陳氏身邊的趙明蕊身上,語氣悠長的嘆道:“趙夫人真是一片慈母心腸。”
眾人看向趙明蕊的眼神瞬間就微妙了起來,頗有幾分意味深長。此次賞花宴,目的為何,大伙兒都心照不宣,若是真如同淑惠公主所說,安樂侯夫人撐著病體帶著府上的二小姐前來,也著實是一片慈母心。
只是,想著前些時日的流言,眾人心中難免想多了一層,紛紛在心里嘆道:這親生的果然就是不一樣啊!
倒是趙明蕊的臉色一僵,頂著眾人意味深長的打量視線,心里已經將墨寧罵成了狗,卻偏偏發作不得半分。
該死的淑惠公主,這么一說,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多么恨嫁呢!讓還在病中的生母帶著自己前來賞花宴,這樣的人品,說的重一點,都能算是不孝了。今天來的可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這個該死的該死的淑惠公主憑空就潑下這么一盆臟水來,實在是欺人太甚!
這梁子結大發了!
趙明蕊心中已經恨不得立馬弄死墨寧得了,卻礙于墨寧如今的身份,只得強自保持著自己臉上的笑意,精致的五官都微微扭曲了一瞬,眉宇間的仙氣也蕩然無存。
墨寧卻還是嫌不夠似的,對著趙明蕊不懷好意的笑道:“本宮早就聽聞趙姑娘才貌雙全,卻是一直沒能見上一見。今日有緣,趙姑娘的書畫亦是一絕,不若你同嵐月一道兒,為大家作一幅畫,如何?”
這等能表現自己的事兒,趙明蕊當然不能拒絕。只是,看著場中正興致勃勃的高嵐月,趙明蕊的臉色又糾結了起來。她雖然號稱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實際上,論及書畫一道,趙明蕊確實是不及高嵐月良多。如今墨寧讓趙明蕊與高嵐月一同作畫,在場眾人又不是瞎子,誰的技藝更高深,不就是一看就知道的嗎?
這哪里是給自己出風頭的機會呀?明明是想讓自己丟臉才對!
趙明蕊的心頭暗怒,又想起方才陳氏所說的話,怎么看都覺著如今這個高高在上的淑惠公主,神情真的與趙明曦那個死鬼別無二致。
不過想明白后,趙明蕊卻不如陳氏一般驚慌失措,反倒是在心中發狠,咬牙切齒的暗罵道:就算你趙明曦不知用了什么邪法成了淑惠公主又如何?我能弄死你第一次,自然就能讓你死第二次!
是以被墨寧激起了斗志的趙明蕊接下來可算是超水平發揮了。眼光略微掃過眾人,趙明蕊立即便心中有數,研磨,提筆,信心滿滿的勾勒出一群人的小像來。最終畫出來的結果,竟然與高嵐月不相上下。
趙明蕊心中得意,眉眼間又恢復了往常那目下無塵的樣子,神情冷淡,故作矜持的對著墨寧福了福身,一舉一動自帶仙氣,極為賞心悅目,便是聲音都極是悅耳,“請殿下過目。”
墨寧自然聽出了趙明蕊話中隱藏的得意,心中便是一聲冷笑。就連在墨寧袖子里的曦華都忍不住冷聲道:“媳婦兒,這人可真是欠抽,要不要我來給她點顏色看看?這么個沽名釣譽還要做出一副清高樣的惡心貨,就該讓她當眾出丑沒臉見人,這才不會污了你的眼!”
“急什么呢?”墨寧輕笑著撫了撫袖子,見陳氏的眼神隨著自己的動作落在了自己的衣袖上,墨寧的神情愈發愉悅。方才趙明蕊與高嵐月作畫的工夫,墨寧早就跟這一群命婦聊開了,氣氛正是濃厚的時候。便是再有那等之前被淑惠公主抽過的婦人,見墨寧今日言笑晏晏,頗為和善與自己交談,心中不自在的同時,當日被淑惠鞭打的屈辱也消散了不少。
氣氛正熱鬧,趙明蕊忽而來了這么一句,自然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見自己萬眾矚目,趙明蕊心中更是興奮,對著自己的丫鬟使了個眼色,二人連忙抬腳向著墨寧走去,幾步便來到了宴會中央,趙明蕊這才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與自己的丫鬟一人拿著一邊,將自己的畫展現在眾人面前,眉眼含笑的看著眾人,心中更是得意到了極點,自覺自己這幅畫定然不比高嵐月差。
即便如此,趙明蕊還耍了個小心眼,搶先展開了自己的畫卷,好讓眾人先入為主。
趙明蕊對這些小手段自有自己的算計,高嵐月的畫,大家之名早進傳遍了這些命婦們的耳里,眾人自然對她得期望更高如今自己搶占了先機,在兩人實力差不多的情況下,自己顯然已經穩操勝券了。到時候,京中提及書畫,可就再也沒有高嵐月什么事了!
墨寧見此,嘴角的笑意愈發顯出了幾分譏誚,也不多言,只含笑的看了趙明蕊一眼,便立即轉過眼神去看她所作出的畫了。
倒真是一副好畫。
紙上的墨痕尚未干,畫中人物栩栩如生,一顰一笑活靈活現。布局亦是精巧,恰恰選了一個俯視的視角,將在場的所有人都囊括了進去。
饒是再挑剔的人,也挑不出這畫的半分不是來。
眾人不管心頭作何想,面上都是和和氣氣的稱贊了趙明蕊一通。趙明蕊愈發得意,忍不住暗中對著墨寧投去了一個挑釁的眼神。
然而還沒等她嘚瑟完,忽而聽得一聲驚叫,“老天爺!你們看,這畫右上角的角落里是什么東西?”
眾人一聽,下意識的凝神向這畫的右上角望去,當即便聽到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一時間竟是駭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趙明蕊心下納悶,自己這畫,右上角明明是留白的,哪里畫了什么東西呢?作甚這么大驚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