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個月后,大將軍領兵圍了大理府,從山溝里搜出倒霉的滇南太守和大理知府,小皇帝授他臨陣自專的詔書才和監軍一起姍姍來遲地送到手里。
監軍姓霍名封,任同知樞密院事,十年前在雁門做太守?;舴馕墓俪錾恚惆雮€純臣半個文輔門人,大將軍同他寒暄幾句,霍封:“大將軍性情中人,某當直言——諸相公不滿將軍未請旨而調兵,數拒副署詔書,陛下與力爭方得以成詔。臨行前,王相公囑托某轉告將軍:君雖威加四海,然尚未傾朝野,請謹言慎行?!?
王相公名任華,官列中書門下平章事,他是文官之首,衛桓少與他來往,只聽聞是個君子。也不知道他是道聽途說了什么,這話說得極重,就差直言警告他別想著造反了。
大將軍面不改色,對他一點頭:“勞知院轉告。軍務在身,不便招待,失陪?!?
大將軍心里惦記冗兵的問題,不打算在滇南多做停留,隔日命人架起井闌,把朝廷商討的新策印出來射向城內,連喊了三天“歸降不咎”,第四天城門仍未開,便擊鼓列隊預備攻城。
大理府曾為南詔國都,城墻高約兩丈,大將軍在南門陳兵,搭箭射穿了懸在城門上的“大理”牌匾,箭頭沒入石縫,尾羽猶簌簌不止。
大將軍:“主事者誰?可敢一見?”
大將軍說了三遍無人回應,城樓上守備來往調動,充耳不聞地做負隅頑抗的準備,他驅馬前行三步,對樓隨他推進,大將軍壓住陣腳,將目光從雙鶴樓上收回,問霍封:“朝廷究竟是什么態度?”
霍封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若歸化不成,允將軍移其族。此不能敘于明旨,故而陛下請大將軍自行決斷。”
大將軍聽出這是讓他擔全責的意思,然而山民不同蠻人,與中原并無世仇,只是利益爭端,他沒有屠城的理由,一時弄不明白這是皇帝的主意還是那幫文官準備坑他,只能不咸不淡地說:“我知道了?!?
大將軍這輩子打的最熟的仗是守城,其次是野戰,攻城沒怎么打過,但理還是相通的,真正為難的是從川、貴兩地征調的兵大多是新募,沒見過血。大將軍把親衛調派下去混在各營中,又分了一百人出來操控對樓,指揮試探兩回,望著滿地滾木熱油,心說這回得一邊練兵一邊打了——大將軍調來八牛弩,花了一日夜時間往城墻上釘滿了踏撅箭,天色將蒙時派人縋繩而上,做足強攻的姿態,一邊找霍封要了職方館的聯絡方式,朝城內放了只信鴿:因何拒降?誰人主事?速回之。
大將軍原本依照邊軍的一半戰力估算戰局,一見駐兵如此,只好重新推演兵法,他夜間在帥帳里宿下,大概是心里有事,夜半敲梆時猛地驚醒,披著外袍坐在床邊沉吟片刻,還是往德宏州去了封信,調了一營邊軍過來。
兩日后,邊軍幾乎與職方館細作的回復同時到達,大理城在南詔歸降后便不是守備之城,此時大將軍已經將山民一月內倉促造出的城守器具消耗大半,自身傷亡也已過千。他把邊軍安置在營地北面,從信鴿爪下的圓筒中抽出紙條,職方館回復道:“主事者李梧,系山民族老,有一子拓,因冬灌搶水而死,梧告于府君,訴之以殺人者償命,府君依律未允。又逢段……”
“段”字寫至收筆,筆跡在這里拖出一道長痕,而后戛然而止,像是突發變故,沒來得及寫完。
大將軍自言自語:“段……段什么?南詔遺族?不合理啊,僅占一城之地能做什么?知院?”
霍封:“半年前前南詔王借口思鄉,請求朝廷將滇南的一塊地賜予他作為封地,使他榮養,折子在中書省被駁回了:屬國歸附,官家賜地中原以示恩,此乃宗法,不可開此先河。南詔王隨即離國,音訊不明?!贝髮④娧蹘⒁?,霍封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為何僅占一城,大將軍當面,某何能置喙?!?
大將軍:“故而相公們不打算妥協,甚至暗示知院告知我應當強硬一點?”
霍封:“……是。”
大將軍唇縫間擠出一聲冷笑:“軍機要事,誰給你膽子隱瞞的?”
霍封:“這,前南詔王事涉民變,某也是剛知曉?!?
大將軍推開椅子起身,手按佩刀,沉聲道:“霍封,再有知情不報,我必以延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