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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婆子見季然高高在上全然無視自己，本已怒極，見他們要走，當(dāng)即就不干了，撲過去抓著季然的胳膊就下口咬。

季然被咬了個措不及防，所幸反應(yīng)快，轉(zhuǎn)身就給了陸婆子一腳，把人踹倒在地。他隨即擼起袖子看胳膊，牙口不錯，雖然沒破皮，卻被咬了一口青紫壓印，也多虧沒破皮，不然這年頭都沒地方打狂犬育苗。

眼看陸婆子被踹倒爬不起來，嘴里卻依舊嚷嚷罵著，全是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

季然原本沒有痛打喪家犬的興趣，這一口卻徹底挑起了他的戾氣，過去一腳就踩在了陸婆子心口，居高臨下的看著對方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

“誰給你的底氣，在我面前撒潑耍混？”季然腳下用力，“你作天作地，作的兒女家破人亡還不知悔改，你這樣的人活著都是浪費空氣。”

“呸！”陸婆子梗著脖子歪頭呸了一聲，“你放屁！”

季然眸子微斂，“奉勸你一句，離我遠(yuǎn)點，有多遠(yuǎn)滾多遠(yuǎn)，否則，后果自負(fù)。”

說罷，季然收回腳，扔下兩個銅板，轉(zhuǎn)身走人。

耶律真三人看了眼正翻身而起哆嗦?lián)煦~板的陸婆子，對視一眼，轉(zhuǎn)身跟上了季然。不過耶律真此人城府深，所以并沒有多嘴過問方才那段不算愉快的插曲，開口就把話題給引開了。

耶律真旁敲側(cè)擊，但話題都是繞著農(nóng)教司轉(zhuǎn)，哪怕季然原本對他們的來意并不上心，這會兒也多少聽出點門道了，這伙人居然是沖著農(nóng)教司來的。

季然覺得挺不可思議的，要說一國國師深入敵國，是為了暗探敵國機密還說的過去，這農(nóng)教司……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看出季然的疑惑，耶律真隨口胡謅，“公子有所不知，在下來自蜀中，那邊氣候雖不至于大雪封天，可這些年也是旱澇蝗災(zāi)不斷，大家食不果腹，苦不堪言吶，這種情況下，是有錢也買不到糧食，這不聽聞農(nóng)教司不止培育新種，還教授新的農(nóng)耕之道，據(jù)說帶動的產(chǎn)出很是可觀，就跑來看看。”

“哦？”季然笑得微妙，“兄臺一跑馬商人，看不出來還挺憂國憂民的嘛。”

“哪里哪里。”耶律真笑得一臉謙虛，“在商言商，我此番前來，是沖著稀缺貨暴利而來，我們那現(xiàn)在是有錢買不到糧食，我這要是給倒賣回去，那必然財源滾滾，不過說起這農(nóng)耕之道，我也是真心想要討教一二，暴利歸暴利，也不能因此就完完全全虧了良心，家境富裕尚且可以買糧度日，可貧窮人家也要過日子不是。”

季然含笑點頭，但對于耶律真的話卻全當(dāng)是放屁。只是從對方滿口胡謅里壓根兒探聽不出什么來，他還是想不通這農(nóng)教司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居然值得一國國師親自跑這一趟。

“到了。”季然忽然停下腳步來。

“到了？”耶律真聞言一愣，下意識抬頭看著眼前的車馬行，“公子，在下要去的，是農(nóng)教司，你帶我們來車馬行是？”

“農(nóng)教司遠(yuǎn)在郊邊，不雇馬車怎么行？”季然一臉看白癡的表情看著耶律真，“咯，車馬行到了，你們雇輛馬車，直接說去農(nóng)教司，就行了。”

耶律真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淡了，他還沒說話，那個叫阿蠻的隨從就鏘的一聲拔劍擱在了季然肩膀。

“你耍我們？”阿蠻危險的半瞇起眼，“帶我們繞了半天，結(jié)果就是這車馬行，你……”

季然抬手抹了下劍刃，往旁邊偏了偏頭，這才沖阿蠻抬抬下巴打斷他道，“你先把屁股轉(zhuǎn)過來。”既然繞了半天都沒得手，他也懶得繞了，不如直接點來，嗯，就說自己新買的鐮刀不小心被他屁股給勾走了。

那阿蠻本來滿臉戾氣，聽季然這么一說，一下就愣了。

季然不耐煩的催促，“屁股屁股，把屁股轉(zhuǎn)過來。”

阿蠻沒有動，倒是耶律真和另一個隨從聞言，下意識的朝阿蠻屁股看了一眼，卻什么也沒看到，不禁納悶兒的對視一眼。

“少耍花樣，說，你故意繞我們，到底是何居心？”阿蠻把劍灌力一壓。

“我怎么就耍你們了，你們一外地人，肯定不認(rèn)識路，找不到車馬行，我?guī)銈冞^來倒錯了？”季然冷哼一聲，“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你！”

“你……”

“阿蠻，把劍放下。”

阿蠻正要動手，就被耶律真給叫住了，梗著脖子僵持好一會兒，這才氣哼哼的收手。

“公子一番好意，在下感激不盡，不過，我屬下……后邊有什么問題么？”耶律真片刻的失態(tài)后，面色便恢復(fù)如常，但出口的話，卻已然帶上了隱晦的鋒芒，以及不動聲色的試探，“勞煩公子特地走這一趟實在不好意思，其實若只是車馬行的話，公子應(yīng)該直說的，那戲園附近不就有一家么？”

沒錯，耶律真已經(jīng)開始懷疑，他們此行的身份暴露，以及，季然的身份了。

“是么？”季然裝傻充愣，“那我還真不知道，我也是外地人士，來京都不久，對地界兒熟悉不多，平日里雇用馬車，都是來這家。”

“你不認(rèn)路你瞎帶什么？”那阿蠻一聽就又火了。

季然白他一眼，“農(nóng)教司我知道啊，不是說挺遠(yuǎn)帶你們來雇馬車嗎？你這人高馬大的，光長身體沒長腦子是吧？”迎著阿蠻火光的兇狠眼神，攤手，“反正車馬行就在這，你們愛雇不雇，好心沒好報。”也不再廢話，說完直接繞到阿蠻身后就要去取鐮刀，結(jié)果手伸到一般卻頓住了。

咦？鐮刀呢？

難道是掉了？

季然忙滿地找。

耶律真三人被他這神叨叨的舉動給弄迷糊了，下意識的跟著他轉(zhuǎn)悠，隨即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覷。

“公子，你這是在找什么？”問著話，耶律真還忍不住瞥了屬下的屁股一眼。

阿蠻莫名就覺得屁股涼颼颼的，下意識就想捂屁股，不過被他忍住了，臉色茫然又難看，當(dāng)即喝道，“你這又是在耍什么花樣？”

“怎么就不見了呢？難道是之前掉了？”季然卻壓根兒沒搭理他，撓撓頭，一邊找著一邊往來時的方向走了。

三人眼睜睜看著季然走遠(yuǎn)，臉色都沉了下來。

“國師……”

阿蠻剛開口，就被耶律真抬手打斷。

“走吧。”說罷，耶律真轉(zhuǎn)身就朝車馬行走。

“可是……”

阿蠻還想說什么，卻被另一名隨從扯胳膊阻止了，“別逞一時意氣誤了正事。”

阿蠻聞言哼了一聲，這才作罷。

走在前面的耶律真皮笑肉不笑的道，“你們可有聽見，方才那乞丐婆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