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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耶律真
“你之前對皇上說的那些,是什么意思?”這話季然憋了老半天了,這眼看著出了皇宮地界兒,才總算當做閑聊話題問了出來,“你故意提及太后的身份,莫不是意指太后勾結外敵?不過他勾結外敵就為對付我們,會不會太小題大做了?”
想想又覺得不對,不待陸臻回應,季然又搖頭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不對,這事兒其實說不通。”季然琢磨著道,“要真是那樣,太后肯定會知道你的存在,可今日反應,她并沒有認出你來。”要知道,那匈人巫師可是矛頭直指陸臻的,要真是那樣,太后不可能不知道各種隱事,陸臻的存在,也將不會是秘密。
季然分析琢磨了半天,卻沒得到陸臻的回應,納悶兒轉頭正欲追問,看到對方嘴角勾起的壞笑,一下就愣了。
“你……”
陸臻手掌蓋在季然頭頂,狠揉了兩把,雖然面部表情變化不大,卻清晰的傳遞出他此刻的好心情。
“太后匈人的身份素來敏感,當初為了扶持皇上上位,更是明里暗里動用了不少手段,其中借用的一股勢力,就是來自匈人,皇上當初諸多無奈不得不對太后與虎謀皮的做派睜只眼閉只眼。”陸臻邊走邊道,“所以,今日我這似是而非的一出提醒,不管皇上信不信,都將會是埋在他心里的一根刺,戳醒他的警惕心,太后是他生母,他不可能做什么,但為杜絕后患,必然會疑心深重,嚴防死守,如此一來,太后就是想繼續找我們麻煩,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陸臻話音剛落,迎面就見戶部尚書張啟忠正皮笑肉不笑的朝這邊走來,兩人對視一眼,當即停下了腳步。
“季大人,幸會幸會啊。”張啟忠有著一張浩然正氣的臉,眼神卻透著陰翳奸猾,“季大人如此行色匆匆,不知去往何處啊?”
這還是自第一次早朝后,季然第二次見到這人,之所以一眼就給認了出來,可不是季然過目不忘記性好,而是當初朝堂上的爭端印象深刻,想不記住都難。
季然冷淡的看著張啟忠,隨即也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張大人。”
對于此等奸猾小人,季然向來是能不交集就不交集,打了聲招呼便想離開,不想卻被對方不動聲色的錯步擋住了去路。
季然眉頭一挑,“張大人這是何意?”
“本官聽說,農教司種子售賣一空,效益很是不錯?”張啟忠亦是挑眉。
“那又如何?”季然歪頭,笑得頗有兩分匪氣。
“季大人莫不是忘了,你農教司,其實隸屬戶部吧?”張啟忠見季然裝傻,也就懶得繼續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道,“即是隸屬戶部,那售賣種子的賬目是否應該上交戶部,遲遲不見季大人有所行動,莫不是想要中飽私囊?”
季然好笑的看著他,“農教司是掛名戶部,但張大人可別忘了,那是皇上力排眾議專門設立,其一應事務,也是直接由皇上負責,賬目上交戶部,我敢交,張大人你敢接嗎?”
“你!”張啟忠虛偽的假笑當即破功,眼神透著一股狠勁,“季大人好大的口氣,區區五品小官就敢跟本官叫板,呵,古往今來,奴顏媚主之輩,可都沒有好下場。”
“哦?”季然眼眸微斂,嘴角依舊勾著,笑意卻不達眼底,“好一個奴顏媚主,張大人這意思,是古往今來忠于皇上的忠臣,都不得好死是吧?難怪區區尚書就敢妄自尊大,原來是沒把當今圣上放在眼里,張大人這脖子,莫不是金剛石做的?”
張啟忠被堵得臉紅脖子粗,陰沉著臉半天沒蹦出個屁來,眼神卻狠辣得好似要吃人。然而,他這狠辣氣勢剛釋放一半,就被一道冷厲的視線盯得打了個突,轉眼迎上陸臻犀利鋒芒的視線時,只覺頭皮發麻,膝蓋驀地就是一軟,險些出洋相摔地上,還好他最終咬牙忍住了,卻再不敢與之對視,匆匆轉開視線瞪了季然一眼,隨即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季然轉頭看著人走遠,才回過頭來撇撇嘴角,“有病。”
“嗯。”陸臻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季然噗的就被他給逗樂了。
“去農教司嗎?”陸臻跟著笑了笑問。
“不去。”想到大早上被人逼著‘逃命’,季然就滿心不爽,難得有這么好個翹班理由,不翹一翹都對不起大早上這么風風火火的奔波,“前面好像有個戲園子,要不咱們去看戲吧。”
“好。”陸臻其實對看戲沒什么興趣,但季然喜歡,他自然是要順從的。
早上看戲的人不多,偌大個戲園里也就東三西兩的坐著那么幾個人,整個大堂看起來空曠極了,可就算是這樣,戲臺上的賣力唱跳卻絲毫不摻水分,偶爾一個精彩表演,也能引得依稀兩聲拍掌叫好聲,聲音是從閣樓上西面的雅間傳下來的,聽著還特別中氣十足,非常有穿透力。
幾乎是聽到聲音的瞬間,兩人就條件反射的抬頭望了一眼。本來是個不經意的動作,不想卻在看清對方一伙三人異于常人的面目輪廓時驀然頓住。
就算是季然,也明顯看出這幾個不是南朝人。
“這三人……”
“匈人。”陸臻打斷季然的疑問,“坐在最前面,明顯占主導的那個,就是匈奴國師,耶律真,剩下兩個武功高強,應該是他的隨從。”
“匈奴國師?”季然看著那三人,眉心微蹙,“國師都來了,那巫師不會也來了吧?”
“匈奴國師和巫師,向來兩極分化爭斗不斷,一直以來都是水火不容的存在。”陸臻道,“不過有沒有分兩路過來,就不一定了。”
為免引人注意,兩人沒再繼續盯著樓上三人看,而是收回目光,跟迎上前來的伙計要了間東面的雅間,便跟著一起朝樓上走去。
那伙計將兩人帶到房間,上萬差點便離開了。
樓下戲臺敲鑼彈唱好不精彩,兩人卻都沒了欣賞的興致,隔著一條l角度,不著痕跡的偷偷打量著那三人的方向。
“如果那什么狗屁巫師來了,對你有影響嗎?”管他什么匈奴人還是大善人,耶律真還是耶律假,季然關心的只是陸臻而已。
陸臻目光落下樓下的戲臺上,聞言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安撫的拍了拍季然的手背,“別擔心。”
季然看著他,一時吃不準他這意思是有恃無恐還是純粹的安撫,可見陸臻看似凝視戲臺,實則全副心思都在斜對面的耶律真等人身上,他便將到嘴的追問給咽了回去。再想想又覺得應該不會有事,當初那巫師抓陸臻煉制鬼傀,那是因為陸臻那會兒是鬼,但現在已經從鬼變成鐮刀精(?)了,應該是沒了利用價值吧?
拋開巫師的事,季然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忍不住拿手肘拐了拐陸臻。
“怎么?”陸臻轉回頭看向季然。
季然擠眉弄眼,“你這前腳才提醒皇上,太后有可能跟匈奴人勾結,這掉頭就見到三兒,你說要是讓皇上知道這幾人的存在,就算之前不信,也該會心生懷疑吧,這算不算,歪打正著?”
陸臻先是一愣,隨即嘴角一勾,“算吧。”
兩人隨即相視一笑,交換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正這時,那邊三人忽然有了動靜。原本慵懶靠著欄桿看戲的耶律真忽然站起身,看那樣子,應該是準備要離開了。
陸臻看在眼里,蹭地就跟著站起身來,側頭叮囑季然,“我去看看,你在這兒等我回來。”
說完沒等季然回應,陸臻轉身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