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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避免將來陸家反水扯皮,季然第二天一早就拿上休書帶上孩子去了里正家,將休書一事坐實,另外,也由里正出面,正式去陸家那邊,將孩子過了收養契約,以此證明,這孩子是他季然的,從此跟陸家再無關系。
收養孩子原本不用這么上綱上線,季然如此,不過是為了避免將來不必要的牽扯。
從陸家出來,里正拍拍季然的肩,“季哥兒,你是個心善的。”
里正說著看了眼季然懷里酣睡的孩子,嘆了口氣。從他的表情就可看出,對于孩子腳趾畸形還是多有忌諱,只是相比陸家人,卻不乏惻隱之心。
“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季然對著里正鞠了一躬,“里正老爺,今天這事兒,真是麻煩你了。”
里正深深看了季然一眼,看著孩子笑了,“這孩子能遇到你,倒也是福氣。”
季然收養孩子被休的事情,很快就在村子里傳開了,眾口議論,可對于真相可知道的很少,當然,這都是因為當事人的刻意隱瞞。季然是為了將來孩子不被村民歧視,而陸家要臉怕難做人,于是對于這件事情,雙方難得默契的低調處理。
孩子抱養回去,首先面臨的,就是給孩子取名字。然而季然和陸臻都是個起名廢,想到孩子出生就遭遇生死大劫,于是季然信口就取了個季平安,寓意孩子平平安安。
可是除了名字,另一項大難題,卻是怎么養孩子!
季然種地賺錢行,陸臻揮刀舞劍行,可他們兩個大老粗,就是不會養孩子。孩子口糧倒是好解決,沒有母乳,家里養了幾頭羊,可以擠羊奶,可別的,他們就真抓瞎了。
如此一來,季然不得不考慮再雇傭個女工帶孩子了。
“與其雇長工,不如直接去牙行買奴仆。”陸臻聽了季然的打算,提議道,“既然要買,就多買幾個,既能幫忙帶孩子,還能料理家務。”
季然覺得陸臻的話不無道理,于是點點頭,“好,我們明兒一早就去牙行看看。”
翌日,兩人一早就帶上孩子去了鎮上牙行。
季然也算是牙行熟人了,老板接待的挺熱情,一聽他是要買奴仆,就把資質不錯的男男女女都叫上了,任由季然挑。
季然不是個挑剔的人,買奴仆沒多高的要求,只要合眼緣,品性好就行,對于容貌年紀倒是沒什么要求,再說帶孩子,年紀大的反而可靠。
于是,最終在老板的極力推薦游說下,季然按照自己的心意,買了兩個丫鬟,兩個小廝,一對中年夫婦六個人。
兩丫鬟一個叫秋瑤一個叫春喜,十四五歲年紀,面相清秀,是孤兒,所以沒有姓氏,名字是牙行給取的。小廝一個李貴一個張平,也是十六七歲年紀不大。中年夫婦男的姓陳女的隨夫姓,大家都叫陳嫂,均是三四十上下,無子女。
總得來說,為奴為仆,都是苦命人。從面相來說,也挺合季然眼緣,看著都是本分人。
季然看著都還行,便把人給定了下來,跟老板交接完賣身契,就浩浩蕩蕩的把人領走了。
雖然出門早,可牙行出來,也已經是中午了。
季然想了想,便沒有急著帶人趕路,打算在鎮上吃過飯再回去,也正好和這幾人熟悉熟悉。
季然大手一揮,就領著幾人進了酒樓,非但不是讓他們站一邊伺候,反而跟主子一起入座,幾人頓時受寵若驚,心里激動壞了。對于奴仆來說,這一輩子能遇到個好主子,便是最大的福氣。
季然將幾人的緊張激動看在眼里,笑了笑,正要說什么,就忽然聽到面前的花鳥屏風之后響起了陶沅和陸長遠的聲音。
第53章 小人之心
“聽說,你那男大嫂把你二哥兒子收養了?”
“果然什么都瞞不過陶公子,不過他現在已經不是我男大嫂了。”
“哦?怎么說?”
“那孩子腳生十二趾,我家是不可能留的,季然要收養,只能拿著休書,與我家斷絕關系。”
“十二趾?那豈不是怪胎?此等不詳孽障一般也就寺廟和處死兩條路,他季然居然也敢收養,膽子夠肥啊!不過話說回來,你二嫂當初懷胎之時,季然就當眾說過報應什么的,這好好的孩子生出來就比別人多出兩個腳趾,難道真是巧合?”
“陶公子此言何意?”
“這孩子不會真受了詛咒吧?”
“詛咒?”
“阿遠你還記得當日你二嫂怎么說的么?她說,季然是妖邪,甚至還用了驅邪黃符,她會這么認為自有她的道理,這世間之事,向來是無風不起浪。”
一屏之隔,季然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和臉色鐵青的陸臻不同,他半點不見憤怒,反而眸色幽深,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戲謔弧度。
殊不知他這表情,讓對面原本就有些拘謹放不開的幾人,愈加的緊張不安起來,紛紛默契的自我檢討,到底是哪里不妥惹主子忽然不高興了。
不管這邊主仆是怎么個心情,屏風后面短暫的沉默后,對話又開始繼續。
“這新來的縣太爺應該就是這幾天上任了吧?”
“有消息傳來,是這幾天。”
“等新縣令上任,做完交接,你姐夫就是沂州知府了,到時候陶公子必然跟著水漲船高,你我之間太過奉承反而生分,我這就以茶代酒,在這先跟你說聲恭喜了。”
“茶酒哪及阿遠你半分之一?真要誠意恭喜,不如……”
陶沅說著刻意壓低了聲音,季然豎著耳朵都沒聽到,不過屏風后面一陣窸窸窣窣的奇怪聲響卻是聽得清楚。
這動靜……
季然眸光微閃,勾挑的嘴角愈發笑得興味,卻被陸臻懲罰性的捏了把腰。
季然腰上打了個哆嗦,斜眼瞅著陸臻不愉的臉色,一臉的莫名其妙。這家伙一臉怨夫相是在鬧哪樣?好像自己沒怎么著吧?莫名其妙!
隱晦的瞪了陸臻一眼,季然的注意力隨即就有集中到了屏風后。
一陣細微聲響后,談話聲再起。
“知道你在想什么,別著急啊,我都跟我姐透過口風了,等眼下這升遷的事情定下,必然幫你討個公道,讓那季然吃不了兜著走,能創家業算什么本事,守得住才算能耐!”
說到這,對面就只聞倒酒吃菜的聲響,季然卻冷冷的瞇起了眼來。就說當初這倆放了狠話咋遲遲沒有動靜呢,還以為只是放個狠話而已,果然還是把他們想的太純良了,沒想到人家壓根兒沒放棄自己挖大坑,只是時機不趕巧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