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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不動聲色挑了挑眉,沒有拒絕,隨便找了個空位就坐下了。
“找你過來的事情,想必謙兒都給你說過了吧?”陸婆子見他坐下了,就問。
季然道,“提了一句,說是分家的事?!?
“沒錯。”陸婆子點點頭,“分家一事,我們尊重你的意見,該你的那一份,也不會短你的,就是吧,有件事你剛來可能不大明白,咱們這宅子呢,是后來擴建的,老大在的時候還沒這么大,當初也不是獨門獨院,是一大家子窩在一起,老大從小脾氣就倔,覺得我是續(xù)弦,遭她嫌棄,因此也看不上弟弟妹妹,所以一直不肯和我們住一塊,當時他爹就把靠近豬圈的那間柴房收拾出來給他單住了,后來他離開家,一走多年沒回來,那邊也就一直空著,而你現(xiàn)在住的那院子,是后來老三去鎮(zhèn)上做長工掙錢建的,本意呢,是想著子明大了,將來成家怕住不下,建來是要給他娶媳婦兒用的,不過老二家也出了點錢,兩家因為這事兒起了嫌隙,那院子落實不下來,就一直給空著?!?
陸婆子拿房子說事兒,季然一點都不意外,因為陸子謙那小孩兒叫他的時候就禿嚕了一嘴皮?,F(xiàn)在聽陸婆子說來也沒多大感覺,就是抑制不住的為陸臻的童年感到心疼。
怪不得要幼年離家,這都被趕豬圈旁邊的柴房住了,想也知道當時過的是個啥日子。雖然現(xiàn)在也是英年早逝,但好歹建功立業(yè),但若是當時,沒準兒都長不大,就被虐待死了。
季然在神游,陸婆子的話卻還沒說話,很快就把他拉回到現(xiàn)實。
“這按理說,你是老大家的,過門理應(yīng)住他那屋子才對,不過那邊年久失修塌了好些年頭了,早給改成了牲畜棚子,可你這過來總得有個地方住吧,所以就把你暫時安置到那院子了?!标懫抛永@了半天,可算是繞到點子上了,臉上堆著笑,眼底卻閃爍著貪婪的算計,“不過子明這孩子你也看到了,已經(jīng)到了可以說親的年紀,這娶妻生子也不過就幾年光陰的事兒,這房子老二家松了口,老三家就不想再這么空著,打算好好修葺修葺,讓子明先住過去,畢竟他現(xiàn)在大了,還跟爹娘弟妹住一塊兒不合適,你看……”
陸婆子說到這就打住了,但意思再明白不過,就是讓季然給挪地方??墒羌救辉谶@兒人生地不熟,沒熟人沒親戚,讓他挪,往哪里挪去?這也就是現(xiàn)在的季然,若換了原主,沒準兒還真就被逼的走投無路了,連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都要搶,難道不是變相的趕人出門?
陸婆子這話說完,季然還沒怎么著,陸臻驟然就變了臉色,整個面部都蒙上了一層陰戾之氣。
不過夫夫倆顯然都想岔了,陸婆子要只是這么打算,就不會這么大費周章了。
果然……
“不過呢,你的難處我們也是知道的,除了那院子,你也沒個去處,真不讓你住,那就顯得咱們太不近人情了,都是一家人嘛,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事兒吵吵鬧鬧很正常,可打斷骨頭連著筋,一家人始終是一家人……”
聽到這里,季然要還沒聽出陸婆子另有目的,那他就是傻子了。
當下也沒了聽她廢話的耐心,“老太太想說什么不用拐彎抹角的繞來繞去,直說吧?!?
陸婆子一點沒被季然的態(tài)度激怒,順嘴就來,“老三家修房造屋不容易,回頭都讓你給住舊了,他們心里也不平衡,我和你們爹總得一碗水端平吧,可你也需要個遮風避雨的地方,所以我的意思呢,就是那院子你繼續(xù)住著,不過呢,就當是租老三家的,按月給租子就行了,都是一家人也不要多,就隨便給個二三十銅板,意思意思就行了,一家人么,沒必要因為那么點小錢鬧的太生疏,你說是吧?”
這般理直氣壯,季然簡直都要氣笑了。
見季然不吭聲,陸婆子繼續(xù)道,“當然,這事兒也不能盡你受委屈,我們老兩口這還存了幾文棺材本兒,就先支給你應(yīng)應(yīng)急吧,回頭找里正老爺買塊便宜點的宅基地,湊合起個幾間屋子先住著。”
聽到這,季然眼眸微斂。這陸婆子,是知道自己找里正買地的事了?
但不管她知不知道吧,這算計都忒不要臉了。幾文錢換他每個月給二三十銅板的租子,還真是一項低投資高收入的好買賣,況且這所謂的棺材本兒還只是給他應(yīng)急并非送的。
季然心里冷笑,視線卻環(huán)顧眾人神色各異的臉,隨即站起身來。
“不用了。”季然目光冷然的看著陸婆子,“我這兩天就張羅搬出去,房子還你們,不過我置辦的東西,都得搬走。”
“哎!”陸婆子見季然這樣,忙跟著站起身來,“瞧你這孩子,氣性怎的就那么大呢,搬什么搬,你這能往哪兒搬,就算馬上找里正老爺買地那修房造屋也非一朝一夕的事兒,你這……”
“這是我的事兒,就不勞你操心了?!奔救徽f完,看都沒看陸婆子因算計落空而陡然陰沉下來的臉色,便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轉(zhuǎn)身時,正好對上高慧幽怨看來的目光,然而僅是一眼,那丫又委屈的撇過頭去,這姿態(tài)作的,可把季然別扭壞了。這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倆怎么著了呢!
就為這事兒,季然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老兩口的院子,實在是被高慧那神經(jīng)病的作態(tài)惡心得夠嗆。
然而季然不知道的是,這一切,都被嘴上沒把門兒,還愛多事兒的冷香蓮看在了眼里。
第31章 搬出陸家
季然是個行動派,既然說了搬,那就毫不含糊,當下從老兩口那出來,就直接抄家伙去山上了。
陸臻跟著他,幾次欲言又止,看得季然都樂了。
“你這想說什么就說吧,吞吞吐吐的還是不是個爺們兒?”
季然這話撩須撩得可真欠抽,陸臻那點愧疚勁兒頓時就散了,側(cè)著頭深深看了他好一會兒,直把人給看毛了才緩緩收回視線。
“為夫是不是個爺們兒,你不是早就深有體會么?”陸臻臉上沒多少表情,銼著牙花子的樣子卻讓人不由自主的有些發(fā)憷,邪中帶戾,那都是戰(zhàn)場上廝殺出來的氣勢,不止融入骨血,還滲透靈魂。
季然給噎了一下,干笑兩聲快走幾步,嗯,腿肚子還有點顫。他悚的倒不是陸臻會一怒之下把他怎么樣,而是想到這人在床上那要命的野獸狠勁兒,有點不受控制的蛋疼菊緊。
將他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陸臻輕笑了一聲,這才正色道,“嫁給我,讓你受委屈了?!?
季然被這句話雷得冒雞皮疙瘩,抖了抖肩膀,斜眼瞅陸臻。
“說這個干嘛?委屈了也不給退貨?!奔救粣烆^繼續(xù)我往山上走,“再說了我,我一個男人,這點根本不算個事兒,沒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其實,你沒必要這么趕的,就算要搬,明天也不遲,這眼看天都黑了。”陸臻一開始想說的,其實就是這句。
“那一大家子幺蛾子太多,誰知道我這一耽擱,他們又給搗騰點什么出來,早搬晚搬都是搬,無所謂?!奔救灰膊幌朦c燈起麻,可有什么辦法,他就是懶得陪那一家子鬧騰,能避免就避免吧,反正也就摸個黑使把子力氣的事兒。
季然此番抄斧頭上山,就是專門去砍木頭的,他這被趕出來也沒有別的地兒可去,也就剛買下不久的那塊宅基地,這會兒倒是正好派上用場,先弄點木頭茅草啥的暫時搭個簡易棚子湊合兩天。簡易棚子搭建不難,方便快捷,在現(xiàn)代農(nóng)村是常見的,瓜棚菜棚魚棚的就不說了,哪家要是修房造屋原地基起的話,沒地兒住,也是院壩角落拼幾塊木板架幾根木頭,塑料膠布一扯,一個棚子就出來了,根本要不了多少時間的事兒。
而眼下擺在季然面前相對麻煩的,也不過就是沒有現(xiàn)成的材料,木材什么得還得自己山上砍,茅草到好找,荒地一大片,隨便撈割幾把就夠了,就是沒有塑料膠布,用舊衣裁剪的布拼接布簾的話倒是可以,可一時也找不到那么多,再說縫補還耗工程,所以他琢磨著棚子的圍墻干脆也用茅草扎,扎緊實了可比布簾要牢靠。這想法還是來源于小時候鉆過的包谷桿堆兒,那玩意兒就是扎捆立放的,梢上扎捆,下邊散著,往地上撒腳叉放,里邊一鉆密不透風,那就是一方小天地。
說話間,兩人就到了山上。
這會兒天還沒黑盡,麻糊糊的,雖然不影響視線,但也不如白天敞亮,尤其是山林樹密,更是比外頭看著要黑得多。相對的,危險系數(shù)也高,稍有不慎,沒準兒下腳就踩到啥不得了的東西了。
季然也沒送慫,隨地撿了根枯枝就拍打著草叢往里走,挽袖子扛斧頭的就準備進去挑揀大干,結(jié)果剛走沒幾步,就被陸臻攔下了。
“你在外邊等著,我去砍。”陸臻說著,就從季然手上把斧頭拿了過來,“就你這小身板兒,可別砍樹沒砍倒,反倒把細胳膊給折了?!?
陸臻說完一晃身就進去了,季然愣愣的呆了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頓時就臥槽了。娘的,這是被鄙視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