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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才也聽到了那突如其來的一聲,待腦子漸漸清醒,他的表情也不好了起來。
聲音傳來的方向,來自于祝英臺的小院。
她是一個人獨居的!
“風雨,出去看看什么動靜!”
馬文才哪里管自己剛剛還做沒做噩夢,被子一掀,立刻伸手去抄自己搭在架上的外袍。
隨著他一聲厲喝,在外間值夜的疾風和細雨抄起梁山伯點起的琉璃盞便電射而去,飛一般地直撲院里。
“你這兩位伴當好身手!”
傅歧驚嘆地看著兔起雀落般奔出院去的侍從。
“師從任俠?”
這不是沙場的路數。
之前他看馬文才的武功路數,也像是游俠劍客一路,不是大開大闔的招式。
馬文才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也跟著直奔到門前,和早已經擔心地倚窗而立的梁山伯一般,看向祝英臺的小院。
大概是動靜太大,祝英臺那邊院里也有了反應,明堂里燈火亮了起來,她那個五大三粗的小書童半夏也提著燈籠出來看動靜。
“好像是遭了賊啊?!?
傅歧猜測著。
“偷的還是祝英臺的客舍?!?
馬文才的臉色更壞了,攏著前襟就出了屋子。
遠遠的,還能聽見細雨的冷嘯。
“敢闖甲舍居然還想跑?除非你能飛了!”
甲舍似乎遭了賊,而且還是在最安靜最寬敞的東院,無論是梁山伯還是傅歧,表情都不太好。
會稽學館雖然寒庶雜處,但涇渭分明。甲舍和甲科同處在學館的東半邊,平日里大多只有士族進出,而且士族入住必是攜奴喚仆,每日都有人值夜,絕不會被人輕易翻了院墻。
乙科平日里在東館上課,但乙舍和學館里教授學業的先生們所住的學舍同在北邊,每夜里也有學館的學工和更夫巡夜。
丙科和丙舍都在西館,由于人數眾多,巡夜的是會稽縣衙分來的差役,三日一輪換,但是因為巡夜辛苦,經常有差役偷懶不來,后來館主和其他助教商議,從館中開支里拿出了一部分,雇傭了幾個年輕力壯的壯漢值夜,晚上的安全才算是得到了保障。
梁山伯暫且不提,傅歧在會稽學館住了四年,除了西館那邊有時候有學子會因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在晚上找場子斗毆,就沒出現過什么膽大包天的蟊賊。畢竟在這個名聲比命還要重要的年代,留下一點污點,這輩子的前程就全部毀了。
可現在不但有人深夜闖了甲舍,而且看起來還是已經得手了出去的,否則怎會往外跑?
就在細雨追出去的當頭,馬文才已經和傅歧、梁山伯三人踏入了祝英臺的院中,祝英臺也已經穿戴整齊,打開門向外好奇的張望。
“咦,你們怎么起來了?”
祝英臺驚喜地看著馬文才三人。
“馬文才,你回來啦?”
這是重點嗎?
她還有沒有一點憂患意識?!
“你那粗使下人呢?今晚怎么沒讓他在院子里守著?”
馬文才沉著臉,追電舉著燈籠替他照亮道路。
“你說安布?”
祝英臺聽他問起家中帶來的雜使差役,愣了愣:“我有東西要買,差他下山去縣城里買東西去了?!?
“荒謬!你也太不注意自身安危了!”
馬文才氣笑了。
諾大的客舍,就由兩個女人住著?
被害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祝英臺剛剛被驚醒,人還有點迷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能愣愣地看著面前三位同窗登堂入室。
“剛剛似是遭了賊,你們還是先看看有沒有丟什么貴重東西。”
梁山伯見祝英臺莫名其妙地僵立在那里,只好出聲提醒。
聽到梁山伯的提醒。半夏嚇得掉頭就進了屋子去翻查,因為屋子里還有馬文才的東西,馬文才的伴當們也開始在屋子里清點起來。
祝英臺平日里并不做什么整理,但確實也有些不好被人拿走的東西,皺著眉頭也進了屋子,將自己藏在各處的私人東西翻了起來。
于是乎,跟著進了屋子的三人就茫然地看著祝英臺從柜子里翻出許多刻著字的小印章和一塊小板子,從枕頭底下掏出一根圓筒,從一個筐子里拿出一大把豬鬃小刷子……
“祝英臺,你到底在找什么!”
馬文才終于忍無可忍,低喝出聲。
“你那些破玩意兒丟了都沒人要!”
“什么破玩意兒!”
祝英臺沒好氣地頂嘴,“對我來說可是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