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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才咬牙道。
“是!”
“罷了,拿回來!”
馬文才又重新開口,從追電手中拿回了那張紙。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看,伸手懸在浴桶上方,手掌一翻,讓那紙落入了桶里。
圣人的勸人行善、自強不息的警言,就這么落入水中,字跡如融雪消散,就連那張紙,也漸漸化成一堆看不清面目的渣滓。
馬文才目光如炬地盯著那頁紙,直到它徹底沒有了蹤影,方抬腳跨入了浴桶之中。
“風(fēng)雨雷電,伺候我入浴!”
他要洗洗晦氣。
小劇場:
“噗嚕嚕嚕!”
黑馬又打了個噴嚏,轉(zhuǎn)過屁股對他甩了甩尾巴,徑直自己進馬廊去了。
黑馬:(放屁)白癡,白癡……
第33章 不請自來
馬文才回到外間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甲舍圍墻外巡夜的更夫已經(jīng)敲了二更的更鼓,就連梁山伯都已經(jīng)返回內(nèi)室睡了。
他披著外袍在外間打的地鋪上躺下,混混沌沌地想著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在他來會稽學(xué)館之前,對于這一世的祝英臺和梁山伯是不了解的,甚至也不想和他們扯上關(guān)系,只不過是希望早點長大,好出人頭地,徹底遠離這兩人而已。
只是夜夜夢魘的滋味實在太過可怕,而被世人唾罵的結(jié)局也讓他十分不甘,為了解開心結(jié),遂有了這趟會稽學(xué)館之行。
畢竟不破不立。
之前梁山伯說他輾轉(zhuǎn)反側(cè),卻是不假,但不是因為他擔(dān)心獨自一人居住的祝英臺,而是因為他的噩夢還在夜夜繼續(xù)。
只不過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神魂兩分的經(jīng)歷,所以每每噩夢來襲卻沒有胡言亂語,僅僅是輾轉(zhuǎn)反側(cè)罷了。
如今他不過在會稽學(xué)館住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可無論祝英臺也好,梁山伯也罷,都太過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尤其是祝英臺,即便他想征服她、讓她愛上他,可她這樣的性子,他倒不知道娶回去后是禍是福,指不定八輩兒祖宗都要丟臉。
可就這么拱手把祝英臺送給梁山伯,他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他的精神依舊還很亢奮,可身體其實已經(jīng)很疲憊了,亢奮和疲憊互相交織著,讓他幾乎是頭痛欲裂的睡著的。
睡著了后沒多久,馬文才就又開始做夢了。
這一次,是他從前從未有過的夢。
他夢見祝英臺沒有在成親那天一頭撞死在梁山伯的墓前,而是順利的到達了太守府,他身穿著新婚的禮服,帶著一群至交好友,去門口迎接他的新娘子。
祝英臺的披帛長長地墜在地上,在陽光的照射下,漂亮的綢帶猶如兩條璀璨的光帶,讓人目眩神迷。
他看著門前娉婷而立的新娘子,心臟跳的猶如要從胸腔里滾出來。
送親的祝家人開始刁難,但他們的刁難對他來說實在沒什么。
他略加思索,一口氣做了七八首卻扇詩,祝英臺才似乎是滿意了,將手中遮著面目的團扇移開,露出一張清麗冷艷的面孔。
周圍陪同他迎親的賓客和好友齊齊夸贊起新婦的容止,他看著終于有了些笑意的祝英臺,難掩激動之情地上前觸碰她柔荑一般的手指。
然而他剛剛捏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便有一人跳了出來。
“你娶不得祝英臺,我早已和她生死相許,有字據(jù)為證!”
梁山伯舉著長長的卷軸,高聲大呼。
“還有我!我也有!”
劉有助從層層人群中擠了出來,一展手中的紙卷。
“還有我!她也曾與我花前月下!”
“我和她幾年同窗,同進同出,天地為證!”
一時間,無數(shù)男人像是不約而同一般,從四面八方涌了出來,各個都直呼自己和祝英臺有故。
眾目睽睽之下,馬文才只覺得所有人看熱鬧的眼神讓他萬劍加身一般,天空中雖是晴空萬里,他卻如墜冰窟。
他的手中滿是冷汗,掙扎著問著面前的新娘子:
“可是真的?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原本應(yīng)該熱鬧煊赫的婚禮早已經(jīng)亂成了一團,家中的家丁和部曲紛紛沖出來趕人,可人卻越趕越多,似是四面八方到處都是要來搶親之人。
他的母親早已經(jīng)暈了過去,他的父親瘋狂地指揮著部曲抓人,只有他一步未動,緊緊地抓住新娘子的手,像是瘋了一般重復(fù)詢問。
“可是真的?”
“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你是不是曾經(jīng)和男人們一起讀書,還到處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