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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老鴇用手肘碰了一下那守衛,問道,“你從哪聽說的?”按理說這妓院的大大小小事物都要經過她手才對,如今怎么這看門的比她知道的都多?
“還不是經常和咱們合作的老李嘛,昨個兒還送來一批小姑娘。”守衛怕老鴇生氣,慌忙解釋。
白水聽了上前問道,“大哥怎么說?確定那就是我家妹妹文月?”
“我不知道那老李嘴里罵的那女娃娃叫什么名字,但從老李那聽說了,那個女娃娃性子剛烈得很,不服管教而且伶牙俐齒的,最重要的是手腕上也有一塊胎記,老李說這胎記是福女胎記,卻不料被賣給了他。”守衛一直在回憶當時與人牙子老李所交談的過程。
“那我們怎么沒見到我妹妹?”盧魚關切著等待守衛的回應。
守衛看了一眼盧魚,復又說道,“知道老李為啥罵那女娃娃嘛?那女娃娃怪厲害的,伙同其他小姑娘把看門的打倒一同跑了!難怪說這女娃娃有福相,這么多年任誰都沒有從老李手里逃出去的。”
第59章
事到如今, 白水與盧魚自然也不多做耽擱,給了老鴇一錠銀子作為辛苦錢,一同起身去找蕭瀾匯合。
“你說, 文月跑出來最先想到的地方應該是哪?”出了妓院, 白水和盧魚走在街上,思考著文月之后的去向。
盧魚聽了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按照我的想法文月最應該回家才對,可為什么家里沒有文月的消息?”
“對, 就算不回家也應該去一品齋尋求幫助。”
“難不成文月又被抓了回去?”盧魚想著想著就陷入了深思。
白水見狀, 忙不迭勸說道, “這一切都是猜想,我們去找蕭瀾研究研究,若是再找不到, 就去人牙子那,把人贖回來。”
如今已經知道盧大他們把文月賣給了哪個人牙子,這事情還不算難辦。
一品齋如今由徐掌柜看管,沒有關門, 主要是為了給尋找文月的人們提供落腳地和匯合處。
白水帶著盧魚回到一品齋的時候,蕭瀾正好也在,白水沒來得及喝茶, 直奔主題,“我去妓院查了,說是文月從人牙子那跑了出來,如今下落不明。”
蕭瀾那愁云慘淡的模樣, 終于退下了些,“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該讓人在家等著?這里不能關門,等文月家里那邊也不能閉戶,至少等她回家的時候不至于孤單害怕。”
白水贊同地點點頭,看向一夜沒合眼的盧魚,眼皮底下的黑眼圈,還有那慘白的臉色,映襯著整個人沒有一點精神。
白水見狀正欲和盧魚說幾句私心話,問問盧魚身體可有不舒服,卻不巧被外面慌忙跑進來的盧朝陽打斷了。
盧魚的大哥盧朝陽,如今已經拋去了書生的矜持,時不時陪父母下地干活,平日也會寫字賺錢,當下妹妹文月走丟的時候,他也跟著父親盧二扛著火把走了一夜的山路。
“大哥,怎么了這么慌忙,可是有了文月的蹤跡?”盧魚自打盧朝陽進屋,就沒打算讓人歇氣兒地詢問朝陽。
盧朝陽拄著門框,喘了好一會兒,喝了一口徐掌柜遞過來的茶水,安靜了一會兒才說道,“文月,文月回家了,娘讓我告訴你們別擔心了。”
白水一眾人聽了盧朝陽的話,懸著的心終于安定下來,隨后便馬不停蹄地跟著盧朝陽回到了荊川。
剛到文月的家中時,就看見文月坐在院子里的樹樁下,任由眾人看來看去,也未曾惱過,笑嘻嘻的模樣就好似曾經那般美好。
文月這廂聽到腳步聲,猛然朝盧魚所在的方向看去,一時間眼淚盈滿了眼眶,如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往下掉,從樹樁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向盧魚,在距離盧魚最近的時候,一個虎撲撞到了盧魚懷里,嘴里不說話只是哇哇哭著。
盧魚的心也不好受,誰家女兒能經歷過這等險事?在文月走丟的這段時間,他心里也備受煎熬,畢竟是自己的妹妹,就算中間隔著盧二他也還是掛念著。
“二哥,你不知道,我是怎么過來的,我太害怕了!”文月在盧魚的懷里哭的稀里嘩啦,眼淚也全部打在了盧魚的衣襟上。
盧魚柔聲安慰文月,“文月莫怕,事情如今都已經過去了,不要害怕,以后絕對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他們,他們還打我,不聽話連飯都不給。”文月止住了哭聲后,抬頭繼續跟盧魚訴苦,爾后又因為想到了什么口氣狠戾,眼露兇光說道,“就怪那殺千刀的黑心大伯,就是他們把我賣了的!”
白水聽到這,不由得開始好奇那日文月到底發生了什么,但當下還是要辦正經事,看著文月窩在自家呆魚懷里好不舒服啊!
遂即便把文月從盧魚的懷里揪出來,一氣呵成地把盧魚引到自己身邊,不顧文月驚訝的眼神,問道,“你那日發生了什么事?那盧蓮花怎么能把你騙了去?”
文月看著白水護著自家二哥的模樣,心生羨慕,那個時候如果有人保護她,她就不會發生這么痛苦的事情,“你說平日里,我搭理過我大伯家嘛?還不是盧蓮花那日突然出現在我身后,臉色特別著急地說我娘在家又挨奶奶打了,我一時著急就慌忙跟著下山,又哪知被人從后面打了一棒子。”
文月開始滔滔不絕地把自己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全部跟大家講了一通,文月被打昏了之后,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被賣給了人牙子,那人牙子說是自己奶奶把自己賣了出去的,她適才明白了盧大和錢氏的惡毒心思。
期間,文月曾試圖逃跑過,但都徒勞,被發現后就是被一陣毆打,有一次連飯都沒給自己,好在旁邊有個結巴妹子,把饅頭分給了自己一半兒。
沒過多久,文月便和那結巴妹子交上了朋友,結巴妹子比自己早到一個月,奈何自己是個結巴,再加上相貌平平便沒被人牙子看上,一直充當透明人,除了偶爾要去刷馬桶。
文月從中也知道了,這人牙子會把像她這樣年紀的女孩子賣給妓院或者員外家當丫鬟,這兩條路都是文月不想要的,文月只能靠自己從這里跑出去。
她開始慫恿能出去刷馬桶的小結巴,從外面偷來匕首,還有繩索,在深夜里文月實施了她的逃跑計劃,她裝作隱疾復發,在牢籠里前前后后地跑著,嘴里還念叨著別人聽不懂的話,而小結巴則在一旁哭,吸引別人注意。
果然皇天不負苦心人,看門的守衛老頭兒過來了,只見那老頭兒瞪著老眼昏花的眼睛,看著如今已經蓬頭垢面在鐵籠子里唱歌傻笑的文月,嚇得朝后退了好幾步。
小結巴趁機告訴看門老頭兒,文月有失心瘋,平日里看不出來,如今這么一關便刺激出來了,只聽那老頭兒,嘴里說著可惜,以文月的姿色和機靈勁兒賣給哪里都是上等的價錢,如今出了這么一檔子事,老板知道還不火了。
老頭兒便聽從小結巴的意見,先把人放出來安撫安撫,興許安靜了就還像往常那般聰明伶俐,管她以后瘋不瘋,只要在賣的時候不瘋,賺得銀錢便可。
文月見計謀得逞,更加努力地裝瘋賣傻,直到她和小結巴被放出來的時候,才亮出了手里的匕首,文月這幾年沒少摸刀,但摸刀都是為了做飯或者做工,哪里會像現在這樣把刀架在了看門老頭兒的脖子上。
她思前想后,直接用刀把打在了老頭兒的后腦上,直接將人敲暈,在其他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掏出老頭兒懷里的鑰匙,給其他被關的女孩兒全部放了出來,一同跑了出去。
“那你怎么沒直接回家?”白水感覺時間不對,按理說那天晚上跑出來的,不應該在早晨的時候就能回家了。
文月聽了,繼續說道,“我當時吃的有些少,再加上腦后有傷,跑出去沒幾步就昏了,好在小結巴護著我,最后被一家好心人救了去,這清醒了才想著回家。”
顧氏在一邊聽著,默默擦了一把眼角的淚水,充滿感激說道,“謝天謝地你能平安無事,改天你要帶著我們去拜訪一下恩人才行。”
文月講完這些事情的時候,已經日落西沉,顧氏讓文月給在場幫忙找人的每個人都道了謝,尤其是白水和蕭瀾等人。
當白水帶著盧魚走出盧二家的時候,已經皓月當空,白水用手指摩挲著盧魚的手,漫步在路邊,打了個哈欠,“哎,終于安生了,這幾天可把咱倆熬壞了。”
盧魚聽了點點頭,抬頭看了眼夜空的星星,復又說道,“要不是有你在,我可能堅持不到現在。”<script>chapter1();</script>